爷说过，走了就不许回，不许联系，各自奔命去！我那俩妹妹，当年也才十五六吧，她们的姨娘给她俩找人嫁了，嫁的人都是老兵，后来她们就跟着这俩老兵一个往西朝疆省去了，一个朝东北三省那边去了，说是那边要搞什么兵|团开荒囤地……就是我那姨娘，也找个了老鳏夫，跟着说是驻扎到海岛上去了……你笨想想也能知，人家的日应该都不差。只你妈我，苦到家了。为啥的？因为只凭着自己的心意找了你亲爸！别人都往奔，只我走了下儿了。”

“那混！”金元福咬牙切齿。骂那个负心汉！

郭庆芬神复杂，“别这么说，这事不赖他。”她倒是不瞒着，把她和周鹏生的过往都说给金元福听，“差错的，反正事情就这样了。他倒是想你……可他咋你？他竟然想下放回来跟咱们一起地，然后你！这我自己会，要他什么？着你怎么安分守己的地吗？”她气，“何况，你也不如老四聪明。你看老四，一就瞅中了四丫。那丫有正式工作呀！以那丫为板，他再门办事谁不看他两。加上他本有学问，人家不介意在下面给他安排个岗位……可你想，那扇大门一旦对老四打开，他将来就有很多的可能。你呢？你跟那个小……你就是找你大嫂那样的，也别找小那样的。你借不上一力，何必浪费那时间。可妈给你这个对象就不一样了――她是独女，你将来就是跟去老丈人过日也成呀！勤快些，有些。哪怕在粮站有个临时工的份先着，不也比现在。你就想，在那地方临时工能饿着你不？从没见过守着粮挨饿的！上几年，有个孩，这个正式工你就拿到手了。你老丈人有老的时候的！等他老了……你有多少好日过不得？我把话往明白的跟你说吧，这就是妈替你找的第一个阶梯！这一脚踏上去，你就跟村里这些土里刨的庄稼汉不一样了。”说着，就抬手摸着儿的脸，“儿啊，妈以后能过啥日，唯一能靠的只有你了。妈不是不想跟你亲爸在一块……可在一块不过是拉着你受罪而已，有啥好呢？妈把这一辈的希望都放在你上了，从你姑姑手里抢来了这个亲事，你得争气呀！”

啥叫从我姑姑手里抢来的？

“你姑姑跟李保田生的那个儿，不是跟老四差不多一般大吗？如今这好亲事，她想说给她那儿……我找上门去，的她没法她才答应的。这中间的事你不必要知的……只要想想挨饿的滋味就行。应下亲事是吃饱吃好活的面，不应下亲事就是忍饥挨饿活的不如狗，想明白想清楚之后，到底该怎么样――由你！”金元福一晚上都在村里来来回回的转圈圈，一会站在张家门，一会站在四爷门。

张家那边，里面能听到孩的笑声，小的声音若有若无的，着男人啥呢，男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屋里昏黄的灯光照来……以前门对门住着，看了十多年的灯光，这一刻突然才觉一不一样的味来。他抹了一把泪，不知为啥哭的，可突然之间，就是想哭。

等站的冷的麻木了，就又转了个方向，路过林家的时候，能听见林大可大的说话声，听的来他很兴，隐隐约约的他听见他在里面说：“……爸兴……元民有能耐我闺女就不跟着吃苦受罪……”

他没再听，继续朝前走，老四的门开着呢，里面的人应该不少，村里的不少小伙晚上没事都过来。一是这边和，二是老四会讲故事。一群人在这边，熬到实在是困了才往回走的。他想念这简单的快乐，可他怕是回不去了。这简单的快乐里，有肚饿的咕咕声，所以，所谓的快乐也不过是苦中作乐。

这个时候他就想，什么是幸福？吃饱穿过的比人，这就是幸福。

于是，很快的，村里又办了一场订婚宴。

是郭庆芬给三儿办的。她想找四爷要粮的，可金家的老太太就天天坐在门守着，的都盯着她，她知这老太太毒上来一般人一般人招架不住，到底是打消了这个念，回找周鹏生要了五斤的粮票，换了粮办宴席用。

因着女方的爸是粮站的，这以后村里公粮还得跟人家打，因此，像是韩队长这些人还得面陪客。

林雨桐这边是村的必经之路，她站在派所的院里就能看见外面。这天，也确实见了一辆吉普停在村，一对特别面的夫妻带着个容貌清秀但架着双拐的姑娘从门路。

看过就算了，人家各自都有打算，别人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