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的传来，老太太泪哗一下就下来了，然后却笑了：临了了，你的儿女还肯守着你，为你哭一嗓，走的是不是能好过些？

张寡妇在林雨桐边上，就：“人呀，一辈都是好人，临了一件坏事，那啥好都抹杀了。反过来，一辈都的不咋样，临了了一件好事，人就能记住。”

金胜利就是这样的人。

回大家再一听说，人家人没了，可留下的老娘有抚恤，便是德也顺利接班了。村里人就又说：“算起来，金胜利也不算亏了几个孩。”

在大家的意识里，这女儿糊着养大就成，养儿才是本。要是没给儿娶媳妇，那他就是没完成任务。可人家给侄儿说的媳妇今儿也到了，给亲生儿留下个工作的机会。有这机会，他愁媳妇吗？

又听说一个劲的不歇着班，就是想给几个孩攒，对于一个死了的人，大家也宽容了起来。觉得到来，心里记挂的还是亲生的这几个。

灵堂设起来了，金元福带着乔桥抱着乔梁回来了。他是打小把金胜利当亲爸的人，因此没门呢，在巷里就哭喊：“爸――爸――”

了门跪在灵堂前，一下一个的磕着响。

郭庆芬就住在隔，她闭大门，没面也没声。这会听到老三的声音，她缓缓的闭上睛，这一刻她在反思，反思她到底把老三的世叫破，是对还是不对？

如今不兴孝，都是黑袖章。林雨桐找了三尺白布来，夜里给金胜利绑在腰上。他没了，但他老娘还活着。他得带一孝带下去，作为儿哪怕在那边，将来也得为老娘孝。人说，这扔下父母走的，都是罪人。可世上，谁愿意成为这样的罪人呢？

第二天，矿上来人，在家里开了个追悼会，看着人安葬了，这事就算是完了。

孝一串串的，侄儿也罢，养也罢，亲儿也罢，加起来五个。还有一个女婿，一个徒弟，这就是七个男孝。孝女那边呢，两个闺女，七妮和桐桐算媳妇，这就是四个。再加上乔桥，还有新来的，说是金胜利用十斤粮票聘礼给金元才定的媳妇，这就是六个。还有个抱养来的孙女乔梁，叫人看起来，好似也是儿孙满堂。

如今不兴摆席面，但帮忙的人总要吃饭的。矿上的人没留下来吃饭，走的时候安老太太，“您得好好的，往开了想。有什么困难，就找咱们工会……”

老太太，“我不往窄了想。胜利还有事没办完了，我不帮着看着不行……”

可再有心劲有啥用呀？面上再是不显，这样的打击哪里扛的住？

就怕她一个人住着，心里不好受。金元才主动搬过来了，他把他的屋叫他那新来的媳妇和丈母娘先住着，到底没办婚事，住一块也不方便。他搬到老太太这边伺候老太太，给老太太女作伴，别叫心里孤单。

可老太太还是一天比一天吃的少，金胜利还没过三七，老太太躺下去就再没醒来。四爷给她争取的抚恤，一次都没有领到，人就没了。

金家再添一座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