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父母当初遭到的迫害，那从骤然坠落到渊，走投无路的境地，他虽然并不完全清楚，但也大概能从此时母亲周散发的彻骨冷意里察觉来。

更加讽刺的是，如果没有王大小和阿芷的帮忙，他本就见不到自己的亲爷爷。

“而我联系了几个帝国科学院的前同事，假如神都程氏那边的路走不通，至少能让你去就读帝国科学院的附属中，这样即便是寒门，未来也可以走科研的路。”

程晋刹那间似乎有错觉，仿佛自己穿越者的份被她看透了似的，同样的死而复活，同样的冒名替……

程晋默然无语。

“在你上了初中之后，我们其实也已经对现状麻木了。”谢孤雁继续回忆说，“只是，唯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

“妈。”公主低声说，“当年，是……我们司氏，对不住你。”

母亲死前，应该是已经绝望了。

“所以到了你父亲这一代，已经对温和的渐改革不抱有任何希望。你父亲希望能借助妖的力量，直接用暴力去摧毁全士族，只是当时的我对人类世界仍然存有幻想。”

“如果说妖的世界纵然单调乏味，但至少还有凭借实力上升的机会；那么，人类世界的上下层阶级就已经几乎停止通了，唯一跨越阶层的方式只剩下政治纽带。”

“我和你父亲的结合，被皇帝抓住并利用了。”谢孤雁讥讽地笑起来，“他其实是想跟我打赌，目前这个逐渐被士族把持的人类世界，已经烂到了骨里，没有再继续改良修复的必要了。”

然而他很快又回过神来，怎么可能？

平淡无奇地中毕业，然后去打工，找一份勉糊的工作，像社畜那样过完一生，在某个被人遗忘的角落里死去。

当初他纵使天赋惊人，就因为威胁到了大伯一脉的地位，就被神都程氏各封杀苛待，每每都差让他血压拉满。

“直到我们的所有努力都失败后，我才确认人类的世界已经是一潭死。”谢孤雁最后总结。

她嘲讽地冷笑起来：“这样的世界，有什么值得向往的呢？真是可笑。”

对于母亲所说的“跨越阶层依靠政治纽带”的社会现象，他自己其实也早就有会了。

反转的契机，则是程本和老爷的政治支持。

“只要被当权者青睐，你便是一猪也能飞黄腾达；倘若被当权者封杀，你便是才华再横溢也没法。”

“所以……”程晋恍然大悟。

哪怕是人格分裂然后副人格取代主人格，也比什么魂穿继承记忆来得靠谱……对了，母亲定然是以为我也是死后重生了，就像先天妖那样。

毫无疑问，父母最后的努力也全都失败了，否则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也不至于仍然在一个普通的民办中就读。

程晋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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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使自己没有因为父母的死，而觉醒梦的妖特，那么大概率会走上父母绝不希望自己走上的、劳碌终生的路线。

“你们司氏的历代皇帝，一直想要改变这阶级闭的死般的现状。”谢孤雁漠然说，“但是自从异能时代来临，士族的整力量增长过快，甚至能够直接抗衡皇权。”

“我们可以接受自己的失败，但不希望你也过上这样的生活。所以你父亲便去神都程氏求情，希望家族能接纳你籍。”

“昔日的谢孤雁已经死了，而我既然在她的上重生，又继承了她的记忆，那么自认为谢孤雁有什么不可以的？”谢孤雁幽幽说，盯着他的目光有些意味长。

“最后，我和你的父亲，用数年的困顿、绝望和最终的死亡，输掉了这场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