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日理万机的皇帝哥哥，遣人抬了八箱北边的有趣玩意儿送她，并在离朱坐了两个时辰。

傅景每日每夜，除了看书便是练字，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这些平素最不耐烦的事情消磨日。

顾青瓷顿也未顿，绵里藏针：“郡主莫要荒诞。至于臣，左右是郡主的人，拖到现在，其中也有郡主的功劳。”

“……”

那一棵桂树，在秋星星地绽放。

顾青瓷对此并不知情。

等燕帝走后，她旁的弘祈嬷嬷便肃着脸：“南临公主陪伴郡主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郡主却拆了她的青云梯……以她的，他日若得势……” [page]

分别一年多，再见却是这句话。

终于等到凯旋捷报。

“该议婚事了。再拖下去，郡主就成老姑娘了。”

无言地等待着她开。

遣散侍从。

傅景了好大的功夫，才捺住激动。小郡主矜持地待在自己里，等顾青瓷来找她。

等着等着，直到清亮的晨光逐渐昏暗。

“天底下，只有燕国有位景星郡主尚且待字闺中。”

“姊……”只唤了一个字，傅景便停住了，不知该说什么话。她这般疏远冷淡，分明是没有理的。

傅景独自去找她。

动了动，却说不只言片语。

傅景似被人用凉从浇下，艰难地声问。

顾大人平步青云，升了官越发忙碌起来，似乎早把她这个旧人抛之脑后。

这个作法，可能阻碍了顾青瓷想要奔向的锦绣前程。傅景长睫低垂，心直直地垂到渊，偏偏得一个愚蠢骄纵的模样：

顾青瓷看见她，似觉得惊讶，手里拿着书卷行了一礼。

莫要荒诞。

“在意这个？”燕帝古怪地看她一，面笑意，“可。”

—

问：“郡主有何要事？”

走前，她还往傅景的院里，新栽了一颗桂树。如若顺利，金桂飘香的第二秋，便是归期。

顾青瓷眸漆黑，映着光，像透亮的莹黑玉。

傅景不可置信：“你自己都没有嫁人，还说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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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心底的雀跃，只维持须臾。

傅景长睫轻颤，大颗大颗的泪扑簌簌地坠下，却没哭声。她脸发白，目光执拗地望着顾青瓷。

—

“郡主嫁？”傅景丝毫没懂，“是南临国的哪位郡主吗？”

傅景一阵气恼，又忍不住地主动找她。听人说顾青瓷在藏书阁，查阅文书。

左思右想，耳旁浮现弘祈嬷嬷的话。

“……”

越来越近，傅景的那别扭委屈，全都烟消云散。她心砰砰，满是将要见到顾青瓷的喜悦。

傅景不自觉退后半步，仰着脸，泪瞬间充盈眶，抿住极力忍住。

在天立地的黑铁书架，漫书卷里。稍微走几步，傅景轻易找到一个着白衣的侧影。

顾青瓷却一直没有过来。

傅景再也坐不住了，打发人去问，才知顾青瓷正忙着赴宴。一天，又一天过去。

“谁同你说我要嫁？！”

顾青瓷角微动，眸闪烁了下，似藏着什么却难以捉摸的。最后她什么也没说。

“在我大燕的朝，岂能有她得势的时候？”

“不忙，”顾青瓷回答说，“臣翻些旧书，挑选些郡主嫁时吉利且事宜的话。”

傅景怔愣，小心翼翼反问：“是在忙吗？”

“哥哥……他是……”

此后，无数个分离的日里，无论是枝凋零，还是雨落敲打屋檐声，傅景都能想象到金戈铁、两军厮杀的场景。

转过，把书卷放回原位。

语气似往常，顺着她的话了下：“郡主在背后的事，臣已知晓。多年侍奉，自认还算尽职，实在未料会是这般结果。”

顾青瓷不知，既然假装不在乎，便不该不敢回看她。

她竟真的因为这个而怨她。

时光是映在底的光景变化。

从离朱到藏书阁。

直到幼年该认真学的功课一本又一本地补完。

香气总是游她的梦里。

傅景被她这话击得茫然，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自己方才到底是说了什么，才引得这四个字？

明明是说过，想要一辈不分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