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婆此时已麻麻利利地走来，听得姨父对作品的自评，微叹气，向姚：“娘，你如今住过来，正好劝劝你姨母，何苦这般磋磨你姨父。他为你姨母写的词，俺这平日里只懂呵乐（北宋的泥人玩偶）的糟老婆，都会背了。甚么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甚么柔情似、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妙手，画了这宅的模样。再看这句，帘影沉沉，只有双飞燕，唔，姨父记得，院里廊下有个燕窝，不知今岁那双燕儿，又抱了几只燕呢。对了，姨父觉得末句最佳，来窗下寻针线，哎，怅然，怅然呐……”

姨父的眉宇之间，两分得意，五分落寞，更有七八分的相思苦意。

“那这首小院朱扉开一扇……”

纯粹因为，王婆婆背的句，实在太有名，后世的初中生都认识的好吗？姨父你写情书，就不能抄些冷门词人的句嘛。

王婆婆一气说了一串，姚听了却大为诧异，脱而：“这不是欧修和秦观写的么？”

姚礼貌而不失尴尬地笑笑，王婆婆则一叠声：“蔡官人哪里话，蔡官人慢走，常来，常来。”

自己其实对宋词无甚好，而且下就是个看客，对吃狗粮没有任何抗拒，怎会那么情商不在线地去打姨父的脸。

姨父走远后，姚正要和王婆婆唱个礼便回院中，那王婆婆却忽地两放光，朝向一侧墙呼：“咪咪，咪咪咪……”

随着她的呼唤，好家伙，哗啦啦窜过来四五个猫，尾竖起，喵叫声此起彼伏，其中有特别会发嗲的，还眯着睛，侧过脖，偏着茸茸的脑袋不停去蹭王婆婆的裙摆。

话一，她就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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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哟，婆婆的心肝儿们呐，莫急莫急，婆婆这就给你们拿好吃的去。”

还有这作？姚无语，又觉得十分好笑。姨父所言，有一情痴般无法反驳的坦率。

不想姨父浑无尴尬，坦然：“咳，你姨母那般好人，姨父写的词怎堪一读，自是要欧永叔公、秦学士那般大家才得上。”

姚因着脑袋，虽不能捣如蒜，也知趣地连“嗯”数声，一脸郑重地接过姨父递来的词笺。

一旁的王婆婆更是一副不在乎的神态：“哎，甭哪位大官人写的，你姨父的情意没有假。娘，你为了你那殉的郎君，宁可一撞死在汴河畔，自应最懂这男女之情，何其不易。你姨母拿你当亲闺女，你也该为姨父姨母从中说合说合，可是这个理儿？”

我抄袭怎么了，我为抄袭，天经地义！

哦，原来姨父姓蔡，在太学公务员？姚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太学里事多，姨父走了哈，儿你好生养着，别忘了吃羊。王婆婆，今日辛苦您老。”

“也是别个写的，还是新词，姨父觉得好，便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