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你在偷笑！”明舒的脑袋瓜向来和常人不同，不追问旧事，反盯着陆徜的直看。

若搁从前，他是万不能再见到这样的简明舒，一场失忆，倒唤回她稚天。

明舒的自那夜喊“阿兄”过后，彻底放飞，失忆带来的霾渐渐消失，她又成了被光笼罩的人，也再没从前颐指气使的富家千金样。

他的笑顿时收起，她仍：“一定有许多人想我嫂，我可得替你把关甄选。谁要接近你，就得先来买通我，唉呀，小手绢送起来，小心吃起来……”话本里都那么写，讨好了小姑，才有机会接近兄长不是？

隐隐约约的，陆徜觉得自己错了决定。

陆徜睛又弯了，听她：“对对，就这样，将来到了京城也不知要迷倒多少小娘……”

陆徜笑，那是多稀罕的事啊。

陆徜急忙住她的手，沉声：“胡闹！”

什么七八糟的东西！

歇过一夜，翌日清早，众人再度上路，这一程直抵

陆徜的手掌用力在她天灵盖上，试图把人拉回现实，明舒完梦眉俱弯，顺势望向他，甜：“阿兄，我喜你。”

心中既已承认这个兄长与这个家，明舒便不保留。 [page]

在明舒坦的撒之下，陆徜的疏冷败得彻彻底底。

细细思来，她的改变在她母亲过世之后。想来那是段很艰难的日，简老爷对她再好，也取代不了母亲，偌大简家又只她一个女儿，家产、承嗣这些原本成年后才需要考虑的事，忽然间重重压来。她走去，就代表着简家，不能让人指着她的鼻骂她“有爹生没娘教养的野孩”、“商贾之家的孩果然鄙，上不得台面”，人慢慢就变了。他也不大去简家，隔了很久再见，她已经是个有模有样的千金大小了，真的成了天上那遥不可及的月亮。

很快，一行人就抵达最近的城镇，陆徜带着明舒与陶以谦等人押着山匪去了衙门，再来的时候，明舒掂着手里的十两银乐不可支。

陆徜狠狠一撞——他不是第一天知她的心思，可论婚不论情非他所愿，故自得知简家想法后总是避着，与她保持距离划清界限。她从来都没说过“喜”一词，便是分别那日，也只提嫁娶未言情，仿佛他们的婚姻只是简家的一场银钱易，要用金银与女儿换泼天富贵。

陆徜被她一一个“阿兄”喊得疼，奈何明舒不是过去的明舒，有了兄妹的份作外衣，她似乎不用再顾忌避讳，更不必装贤良淑德的闺秀样，就兴兴个惹人喜的妹妹，粘着陆徜，粘到他烦不胜烦却依然拿她没办法。

今日她倒是了，只不过这一声“喜”，成全的是兄妹情义，再无男女之情。

家丁挡在他前面，豆丁大的丫，就知替他了，和人撕得天昏地暗，最后还得他善后……如今想来，遥远的记忆竟鲜活如初。

“你有！”明舒伸手要撕他的风帽。

一路上，陆徜耳边都是明舒的声音。

“我没有！”陆徜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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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也只佯装，当下笑嘻嘻：“阿兄该多笑笑，笑起来才好看……”

她徜徉在幻想的海洋，仿佛那些甜已经得手，没瞧见陆徜微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