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堂的眉拧起，“敢问客官，这是溧州的地儿么？”

小乞丐缓了半晌，才：“那是小时候的事了。我爹娘还没死，我跟着他们远门跑商。后来在荒漠里迷了路，喝完了，东西也吃完了。就在我们快要渴死的时候，我们看到了山，看到了——就和你画中的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小乞丐笃定，“肯定没错。我还记得我喝完后，还了一个梦，梦见了两个模样好的仙人请我吃饭，一个笑起来会发光，还有一个是白发的，就好像……”小乞丐绞尽脑地形容，“好像天上的月亮。”

一个乞丐不可能看破他和顾楼的伪装。乞丐没有说谎。

“这地儿我见过。”

溧州城外三十里开始便是一望无际的荒漠戈。萧玉案站在剑上向下看去，尽是单调的黄沙之，每个地方看起来都无比相似，别说是寻常百姓，怕是一般的修士在里面都会迷路。

小乞丐下意识地接过萧玉案抛来的碎银，睛瞪得老直。

“不瞒客官说，我自打生后就一直待在溧州，溧州里有几棵树我都知。但我真的没见过这地，你瞧着这有山有的，溧州哪会有这地方。”

跑堂的还要继续骂，余光瞟见萧玉案和顾楼，立变了张脸，笑容满面：“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传言与天有缘者，能在因缘际会之时窥视天机。”顾楼，“但‘有缘者’究竟有何人，无人知晓。”

“应该是。”

萧玉案眯起睛眺望远方，“好像看不什么异样。我们下去看看？”

萧玉案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刚才那个要洗澡的小乞丐。

萧玉案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事需要瞒着顾楼。他理了理思绪，：“从我记事开始，我的脑里就住着一个声音。它控制着我的一言一行，我不得不照它的意思活着。”萧玉案说着，被人掐着咽的窒息又泛了上来。他一气，继续：“它我讨好师弟，我认哥哥，我接近你……我知这件事听起来很离谱，你……相信我吗？”

萧玉案扬了扬眉，“你确定你没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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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楼想了想，：“又或者，他无意间窥视了天。”

跑堂的冷嘲：“你咋不继续梦呢。”

顾楼：“可能。”

萧玉案一愣，“……天？”

萧玉案收起画，嘟囔：“早知应该带师弟……”对上顾楼的目光，他连忙改：“应该向师弟问个清楚再来。”

一个少年形的乞丐笑嘻嘻：“那敢情好啊，刚好我好多年没洗澡了。” [page]

萧玉案和顾楼对视一。萧玉案问：“你说的荒漠，在哪里？”

“我们与他素不相识，他为什么会在多年前梦见我们？”萧玉案猜测，“难他了一个预知梦？”

“我真的见过。”小乞丐哼哼，“不信拉倒。”

“住店，顺便打听个地方。”萧玉案拿画，“你知这是哪么？”

“嗯？”

萧玉案伸手，顾楼在他掌心放下几粒碎银。萧玉案：“接着。”

“说吧，你再哪见过。”

跑堂的斜看他：“客官，你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个小骗。”

“那个乞丐说的仙人，是我们？”

还要啐上一。“下次还来，我直接用浇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落地后，萧玉案脚踩在细沙上，总有随时要陷去的错觉。

一段久违的记忆被唤醒，萧玉案慢吞吞：“我好像和天就有缘的。”

顾楼没有任何犹豫，“相信。”

没有方向，也不知从何找起。萧玉案找到一块可以遮挡雨的岩凹，两人暂且在那落了脚。

顾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