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文盲。

“无妨，没听过就对了。朕讲不了《清游散记》，这是一个人述的游记，只有他自己清楚。先生要想听朕讲别的，恐怕要失望了。”

鸿曜笑不笑地弯起嘴：“大景只有圣教的真言，见不到什么别的经典。若是有了，禁卫们会理。”

“什么……意思？”谢怀安快忘了活死人禁卫这回事，咋一听不禁往枕上缩了缩。

“都烧净了，”鸿曜，“天师有言，猪羊无需认字，会朝拜天圣真神就能获得永生。”

当夜。

千秋殿起灯火，皇帝照旧待在偏殿沉溺人乡，人已见怪不怪。

空青抱着一个雕樟木箱走屋中，将箱放到地毯上，悄声退到门外顺便关门。

谢怀安正在教胖鹦鹉说话。亏他初见时还以为这是只聪明小鸟，后来得知这只大鹦鹉据说还是个鸟时就住了千秋殿，脑堪称同类中垫底，到现在也只有“陛下”和“怀安”两个词叫的顺溜，学啥学不会，要吃的最利索。

“脱了。”鸿曜冷不丁地开。

谢怀安饶是经过了无数次惊吓，依然被这一句吓得大脑空白。他逗鸟喙的手颤了一下，小心地转过。

“朕不愿说第二遍。”

鸿曜的表情很正经，正经到谢怀安开始怀疑自己：“是我想的那个脱吗？”

鸿曜踱步到樟木箱前，弯腰打开金锁扣，说完了后半句话：“外衫脱掉，试这一。”

谢怀安长长了气。

雕满了吉祥纹饰的箱内分为上下层，摆了上衣下裳和氅衣，檀香木折扇、白玉芙蓉冠、一双锦履。

这是一缥缈尘，随时能装作世外仙人谈玄的衣裳，不知为何还搭了一条素得毫无装饰的白纱带。

“需要些准备，需要先生合一二。”鸿曜。

“好。”谢怀安闻言嘴角不住上翘。

他扯掉外裳，只穿里衣，笨拙地捡起箱里的衣服研究起正反面。这些天他算是在病中，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的日，到现在也没学会这些宽袍大袖的衣裳要怎么穿。

上衣还好，裙裳系松了会掉，系了又勒得慌。第四次解开重系后鸿曜接过了衣带。

“先生这衣裳……永远穿不好了是吧。”

鸿曜微微低帮谢怀安系好。他对衣服饰的熟悉程度不像个天，一会功夫将谢怀安前后打理好，甚至命令谢怀安坐到镜前，亲手帮他换了白玉冠。

“放松些，怎么绷得这么？”鸿曜。

“我，努力。”谢怀安声音带颤，背得笔直。

小侍女帮人梳绾发时细心又妥帖，小皇帝也这么服务人就很惊悚。鸿曜动作很慢，拾起一绺发用指腹缓慢过，不像是带冠，像在琢磨怎么摘人脑袋。

等发冠带好，谢怀安脖颈已沁细微的汗。他晃了晃，想要起。

“还没好，别动，”鸿曜拿起白纱带，覆在谢怀安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