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印飞过之，那一片银光闪闪的，就算狠狠落地，估计也就是多一个凹痕罢了。到时候能修补修补，不能修补直接给新上任的官员换个新的官印就是。

官印重铸的时间是由重铸官印的数量决定的，数量越大，所需的时间就越久，想要全朝上下同时完成更换，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只能分批改铸。

锦衣卫的神都很不错，就算最开始的时候萧飒和别人都没注意到他抓到并且狠狠投掷去的是什么，在官印于空中飞一优弧度的时间里，也够他们瞧个清楚了，但即便看清了，也没有一个人想过去接住它。

然下一刻，众人都没有料想到的场景现了，官印狠狠地落在地面之后，不是重新弹起落下，而是直接碎裂了开来。

杜航脚贱地踢了一下落在他靴边的官印碎片，踢得它翻了个面，而后他弯腰将之捡起，递到了那个已经傻了的贪官跟前，“你倒是不客气，就官印这儿银你都没放过，这假印得不错，就是银少放了。”

几人正面面相觑呢，本来坐在一旁着平安符的唐敬言起了，伸手接过了杜航手里的官印残片，若有所思地看了前一刻还装着官印的簇新锦盒。

他这一番，季便再说不‘可是有什么心烦的事，不如说来……’，只能默默地躺回原。柳荣贵生气的时候，和他嘴是最不明智的行为。

其他工匠活的时候都实诚地很，就怕偷懒或者铸印不合格，毁了自己的名声，也断了下次的机会。

至于京官的官印，柳荣贵虽然也很想一同了手脚，但一是不敢，毕竟这要是真了事，那是一骑就能找到他跟前的。二是那位匠人果然是个不大勤快的，经他手理的官印数量并不太多。

杜航说完之后，其实也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就像他说的，官印能省多少银来，冒那么大的风险这样能掉脑袋的事，正常人都不会这么。所以……

直到近一个月过去，柳荣贵已经被噩梦磨得有些实了，张到了极致之后，他突然就轻松了起来。他以为，就算有人发现了不妥，只怕也不敢说，毕竟官印若是损毁了，那么不仅官可能到了，命都得搭上也说不准。所以应该不会有人把官印拿去摔打的。

第一批铸造好的官印开始往京城外送的那几天，柳荣贵都不敢在外留宿，就怕晚上睡着了之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但即便睡在自家的床榻之上，心虚的柳荣贵也睡得很不好，一闭上就梦见那批官印，不是梦见它们被土匪劫了，土匪用刀砍开发现里并不全是银，就是梦见有人不小心摔坏了其中一个官印，而后整批官印都被送回，全砸开之后，他的脑袋也搬家了。

柳荣贵虽然贪心不足，但并不傻，但凡掺假制作来的官印，那都是分发给外放的那些个刚够领银制官印的官员的，将心比心，若是他得了一枚朝廷新制发放的官印，那肯定是要供起来的，他们这官印里虽然有‘文章’，但外是实打实的银，只要使用的时候不要太过鲁，那和十成银制造来的官印基本看不区别来。

“夫君，你又噩梦了？”又一次被柳荣贵的尖叫声从梦中惊醒之后，季终究忍不住问了。

，柳荣贵就觉得浑都有使不完的劲。

这人官儿其实并不太大，他贪下来的银大分都孝敬给了上级官员，刚才林枫正好言相劝呢，让他把他孝敬过的上峰的名字说一说，不想说也简单，把账本来他们自己看，如果他合得好的话，即便他自己的小命保不住，至少还是能留些血脉的。

下一刻，柳荣贵果然如她先前预料般地暴怒，“你这不是废话吗？知我噩梦了，你也不知叫醒我，你这是存的什么心？盼着我死了，你好带着孩改嫁是吧？”

“不，不是下官，这个绝对不是下官的，这官印……这官印是新的，下官是几天前才刚收到的。”私铸官印这事儿，和贪墨差不多，圣上一怒那很有可能就是一片脑袋落地的事。

正如柳荣贵所想的一般，正常的官员都不会摔自己的官印，但是别人的，那就说不准了，特别是气急败坏的时候，那就是抓到什么就往地上砸什么的。

萧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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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儿已经沾了贪墨的事儿，若是再加上这个罪名，那真是不死也要死了。

周遭安静了几息之后，萧飒轻咳了一声，“我，就没怎么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