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等咧！」外婆压着我的手问：「你袂冲啥？」

扬晨风面对我家人，土匪变书生，礼貌一番，才忙着用冰巾脸。

「结辫让髮丝相亲相，永远作伙。亲像妳ㄟ心，那幺妳啊！」

外婆一听，回看一，言又止，忽然「唉的」叹一声说：「阿嬷拢底袂70喽，阿仁长期待在那边。孝仔这一走，这世人，阮母仔恐惊……」

外婆老神在在说：「伊一直有人在照顾，我很放心。」 [page]

「又不是什幺光采的事，阿嬷本没打算跟你说。」

「啥米啊？敢笑恁祖妈三八！」外婆拿起梳，追着我打。正巧，扬晨风满大汗，前还了一大片，从厨房跑来。我一闪，抓着他往前送。外婆上将梳藏至后，恢复端庄贤淑，很慈祥说：「风仔！八肚夭啊厚！坐落来呷。」

黄柳妹听了，毫不思索说：「到时，你帮阿嬷梳喔！」

「几时？」我非常惊讶：「我怎幺都不知？」

「切！阿嬷是我的情人，我才怕妳甩了我咧！」我把梳乾的髮丝分成对等双份。

「两人齐心，互相扶持，逗阵打拼生意，当然要迎各路英雄好汉来捧场。下午玫瑰园有场派对，女侠一枝梅面人客。记得穿上我前些日买的装，上那帽。风和日丽，女侠摇一变，天真活泼又丽，绝对比伊莉莎白更贵气。」

她终究没说，我妈到底离婚没。

黄柳妹使转移焦的绝活。我明知，却不忍去为难，赶安：「阿嬷！人生七十才开始，妳正青咧！以后妳想过去探亲，我们随时可以去。还能看看三舅，顺便玩一趟。总比在这边，见个面都要偷偷摸摸。讲到旅行，麦讲国。妳一年才去香一次，却归年趟天，辛辛苦苦在工作。妳都捨不得钱，要等小白脸来骗喔？」

「恁二妗、三妗，以前在工厂就有相好的。是孝仔、仁仔亏欠人，现在代誌ㄟ圆满尚好。」

大舅妈忙着把摆上木桌，抿着在偷笑。因为大家都知，我是被黄柳妹坏的，打髮辫就是一例。小时候，玉兰表常甩着两条辫，带着二个亲弟弟跟我，四界风，到撒野。我觉得那样很神气，便怂恿外婆留长髮。

我更吃惊了。「三妗也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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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是伊好狗运，细汉疼对人。」

「阿仁有打电话回来，我讲，乎恁主就好。」

「阿嬷只有一块心。可惜喔！少年ㄟ嫌麻烦，麦娶老伙仔门，是吗？」

「阿母！妳真讲笑。」大舅妈端着托盘来，「女侠ㄟ名响叮噹，谁不知呢！」

「有影迦倘讲咧！」

外婆听了，偷笑，说：「既是一心一意，哪ㄟ二条？」

「那我妈，该不会也离了吧？」

「那粒啥白是啥米碗糕？你又要我演疯女十八年？」

「妳有跟二妗说吗？」我问。

「我佮意运动，迦妳免烦恼啦！阿嬷！妳有偷偷去看，妳ㄟ宝贝不孝某？」

「他们早就离了，我袂讲虾米？」外婆气淡淡，好像说着不相的事。

「女侠老啊，不够妖。青仔时常冲坑乎我，妳帮伊讲话，ㄟ佮伊坏！」

我无师自通，把两条辫盘在她后脑：「大功告成！噹噹，阿嬷少年60岁喽！」

「噢！我养大只蟑螂，还是逃不过，好厉害ㄟ红蚂蚁！」

「反过来讲，嘛是我ㄟ狗屎运喽？」

怎幺。你麦有时间就去抢着，得空多休息，麦乎阿嬷担心就对。」

「你不时将好料ㄟ，还有红酒、饼乾，整箱整箱往防空搬，饲蚂蚁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