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葺仁，你怕鬼吗？】

【……】

这可恶的家伙，明知故问。

大概又要嘲笑他一波了吧。

【是呢，我记得，你最怕鬼了，连恐怖片都看不了。】

果然。

他微微叹息，抓了抓脑袋。

【但你从来没见过鬼，是吧。因为在很多人的世界里，它是不存在的，当然见不到了。】

电话那的女声顿了一下，略显消沉。

【可是你不妨想象一下，有这么一人，他们所看到的世界里……鬼是存在的。】

【存在的。】

他皱了皱眉。

什么。

【所以，他们也许晚上睡觉的时候，能看见一个狰狞的脸孔现在枕，或者贴在天板……又或者，等他们早上睁开，就看到一个血淋淋的人立在窗，一个浑发白的死人蹲在角落……他们可能走路的时候都会看见穿着红衣，没有脸的小女孩，吃饭的时候会看见带血的球，什么时候都会觉得……】

那个女声有些低沉，微微颤抖，断断续续，像是在极力压制着某些情绪。

【喂喂你别吓我了好么，我的姑哟……你知我最怕这些……】

【所以……所以……】

那个声音颤抖起来。

他莫名地觉得不安。

【所以……对这类人来说，鬼是真实的，至少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它们是真的……真的，是能看见的……但是他们自己都分辨不那是真是假……在他们看来，他们真真正正地看到了鬼……】

女声似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无数负面的情绪，跟她脆弱无凭、寸寸崩裂的嗓音一样，如决堤般涌。

【他们也不想，他们也很害怕的……但是他们，他们不是看鬼片，而是……而是他们本就活在鬼片的世界里……挣扎不去……他们真的无能为力，真的无时无刻，都能在生活里看到活生生的、面目狰狞的、最真实的……呜……鬼……】

不解，迷惑，不安。

此外，他还有些着急。

她怎么了？

【咦，信号不好吗？不对，诶你……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是不是你看到什么了？诶，你别哭啊，没事的，无论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有我在，不怕的，不怕的……】

【葺仁，求求你，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我，我不是……我，我没有……求求你，我只是……我只是……呜呜，我只是活在，活在跟你不一样的世界……】

那个温柔的声音恐慌而畏惧，哭腔颤抖不已。

这让他也极度心慌。

什么叫……跟他不一样的世界？

他不知。

他只能竭尽全力去安她。

【来，跟着我呼，别怕，没什么好怕的，对吧，要是真发生了什么，大不了找士，找神婆，找超能力专家……好了吧，来，告诉我……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间说着，说着……】

电话另一传来微微的啜泣声，却比刚刚平稳了一些。

【葺仁，今天，医生……医生告诉了我诊断结果。】

女声低落了许多。

甚至带着淡淡的绝望。

他想说什么，但要说的话却卡在心，只能蹦三个字。

【怎么样？】

女声笑了一下。

【schizophrenia，听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