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徐怀嚷嚷叫着，整个人就要直接躺到望楼木板地上，卢雄也是哭笑不得，当下也只能合他演戏，将他搀下楼去。

即便蔡铤当时吃了豹胆就是要矫诏诛杀王孝成，满朝士臣也绝不可能轻轻放过这事，更不要说劝官家默认这事，甚至十数年一风声都没有传到民间去。

不过，王禀这也是失态时言，事后还告诫他这诛心之言绝不能说去。 [page]

卢雄有些震惊看向徐怀，他曾听王禀慨说过，倘若王孝成是真正的士臣，便不至沦落那样的命运。

徐怀拱拱手，说：“谢王相据实相告。”

王禀一气，长叹：“我是不会想太多个人利弊之事，但要说及乡营，倘若受我牵累而遭猜忌，依惯例，可能会被拆编到禁厢诸军之中加以节制。”

这也直接决定了淮源乡营不能再往西打了，徐怀双手抱着后脑勺，靠着望楼围木，说：

今日血战，午后徐怀也一直想淮源乡营要不要继续西的问题。

王孝成当然不可能悉未来，那必然是他对大越的现状看得更透，遂致幽愤吧？

然而带着这样的纠缠，去回味今日血战时破锋刀在手的搏斗，却有一说不的畅通之。

说到底蔡铤是文，王孝成是武。

淮源乡营里可不就都是鄙的武夫？

说白了就是王孝成乃真正士臣的话，蔡铤就不敢矫诏杀他。

他陡然想到，王孝成当时创伏蟒刀，心境幽愤，实质内心也应有这样的纠缠、纠结、苦闷？

“怎么回事？徐怀这是怎么了？”

“王相都这么说了，淮源乡营那肯定不能再往西打了——我这伤势也有重，说不定要回金砂沟寨修养三五个月才能好彻底……哎呀，好痛，麻烦卢爷快扶我下去歇去，我这条胳膊恐怖是要废掉了！”

又或者说朝堂之上二十年来形势骤变，而与以文制武的规制没有系？”徐怀问。

他没有“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觉悟，然而脑海里闪现的小段记忆却又清清楚楚的告诉大祸将至，以及这些天他都在考虑，大越到底了什么问题，令如此庞大的帝国是那样的虚弱，这些问题与淮源乡营要不要继续西，搅到一起，他内心是极其纠结、纠缠。

徐怀习伏蟒枪、伏蟒刀，无意间踏以枪合意的境界，但他一直以来却难以理解三十多岁便知泾州、制靖胜军，成为边帅级人的王孝成，应该正值风得意之时，为何在创伏蟒枪的竟是幽愤郁苦的心境？

“激战多次行开弦，到底还是太伤骨了，午时都没有觉察会伤这么厉害！这条胳膊要是养不好，可能都要废掉！”卢雄说。

王孝成的命运如此，徐怀就不得不想一想，淮源乡营要是继续光辉耀下去，会迎来怎样的命运。

蔡铤矫诏诛王孝成还能官运亨通，这就是大越里的以文制武。

有功得赏，但功勋太盛、太、太耀，在当朝还会是好事吗？

看着徐怀跟王禀、卢雄站望楼上说着话，突然间人就倒了下来，左右都惊慌的围过来。

王禀这时候清晰无误的告诉他，徐怀也就验证了自己内心的猜疑并没有偏差。

以惯例，淮源乡营继续立功都有可能被拆散到诸禁厢军之中，何况现在还有蔡铤这吃不吐骨的恶虎在朝中虎视眈眈盯着徐氏——

要颠倒过来，王孝成是文，蔡铤是武，却敢矫诏杀王孝成，那便是斩灭族的滔天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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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雄没想到就连邓珪都没有看透的理，徐怀竟然看透了？他都想抹脖下望楼去算了，真是白吃几十年的饭！

卢雄他没想到年仅十六岁的徐怀竟然也看到这一层上去了，甚至还从这事联想到淮源乡营未来的命运上。

卢雄仔细会王禀这话，也想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