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你来什么？”徐怀、徐武江推开门，难以置信的看着站在院中的那人。

不过，卢雄曾经跟郑恢打过，轻易不可能看走。

叫徐怀数落，徐四虎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却也坐到一旁不再作声。

那这与举兵造反，有何区别？

“确实是他。”卢雄说。

王禀也是仰天而叹，对此情形实在是无话可说。

徐怀听得屋外院墙有轻响传来，警觉的示意屋里众人莫要惊动，但待他与徐武江解下腰间挎刀，翻墙的那人却已在院中声说：“是我！”

“当然是洗净脖让他们来砍啊！”徐怀说。

“这么看来，郑恢等人应该是在董成赴任就走桐柏山与之汇合，再以董成幕僚的份，一并到唐州来赴任——他们已经安排好招抚之事了，”徐怀顾不得生气，明知对方是计，他怎么也得捺住心里的怒火，皱着眉倒凉气说，“董成这次到淮源来，却是专程来对付我们的啊！”

在徐氏族兵整并到乡营之后，徐怀便没有再担任过都将，铸锋堂名义上也以徐武江为首，甚至所有的军议，徐怀都不会抛面，但底层将卒对武力有着最直接的渴望与追求，也最服庸武力。

“郑恢甚少面，淮源这边也没有几人识得，但董其锋那张刀疤脸，黄桥寨一役不知有多少将卒见过，他真要敢脸，我看整个乡营都得炸窝。他们还没有胆量到这一步，”徐武江说，“董成、郑恢边就十数嫡随，此外就是朱通从县带过来的百余刀弓手一路随行——你想什么？”

王禀、卢雄走后，徐心庵还特意的走到院门张望了两，带小兴奋的走回来问：“要怎么下手，你这小这次不会甩开我们单吧？”

刺杀及纵匪事，他们就算有十足的证据，当下也不可能说服那位坐在龙椅之上的昏聩官家相信确有其事，就没有办法通过这事将蔡铤扳倒。

又或者说他们能指望邓珪冲寇一怒，率领巡检司武卒、乡营将卒将郑恢、董成这些狗杂碎都剁成碎片？

邓珪没有倒向董成、郑恢这些人，没有换巡检司武卒去守淮源城，也还没有解除徐武江他们在乡营的职务，其实就是最大限度的利用小小巡检使那微末的职权，对抗董成、郑恢这些人的肆忌妄为。

“他能有什么态度？都恨不得将缩回到里去！”徐四虎怨恨的说。

王禀闭起睛，满面戚容，片晌后站起来说：“你们对我王禀情义恩重，我无以为报，也不该对你们有所要求、束缚，你们怎么，要怎么，也勿需以我为念！”

邓珪就不怕董成在淮源唱一挥泪斩谡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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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短时间内无望将蔡铤扳倒，邓珪一个小小的巡检使，要如何对抗掌握唐州军政大权、奉旨全权负责桐柏山剿匪事的董成？

卢雄站起来，的叹了一气，手掌在徐怀的肩膀上重重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话，便随王禀走了去。

徐怀与徐武江他们之前还没有机会跟郑恢打过照面，审讯虎寨俘寇也仅知郑晖在陈箫边都很少脸，偶尔能见到也是一脸蜡黄、病殃殃的样，便知郑恢这些人平时用特制的姜药涂脸，稍稍改变过容貌。

徐怀一气，平复臆间的怒气，尽可能平静的问：“董成、郑恢带了多少人过来，董其锋有没有随行？”

“邓珪是什么态度？”徐武坤问。

“不要说这些没用的。邓珪没有将乡营将卒从城撤换下来，便没有站到董成他那边去，但除此之外，我们也不能指望邓珪太多。”徐怀制止徐四虎发牢。

董成、郑恢等人看似肆无忌惮，甚至可以说是荒诞、匪夷所思，但这却也是他们明跟险的地方，这会削弱对他们指控的力度。

“你打算如何应之？”王禀苦笑着问。

卢爷没有去参加议事，但这狗东西生怕别人不知他来淮源，黄昏时还特意陪同董成在街市兜了两圈。”徐武江气呼呼的说。

见王禀神也严厉起来，徐怀苦笑：“我们就这人手，还有上千家小需要照应，王相你不是担心我们会举兵造反吧？而倘若我们从淮源城逃走，也不过是正好中了这几个狗东西的打草惊蛇之计罢了。”

“他们怎么可能不防范郭曹龄之事重演？你就不怕我们十七八人闯过去，正好掉对方设下的陷阱里去？”徐怀苦笑，“我刚才跟王禀相公那么说，就算是气话，也是无奈的气话——邓珪暂时还是有些良心的，也知董成、郑恢这些人乃虎狼之辈，不足他去与虎谋，所以董成、郑恢他们目前还不能直接加害我们。不过，同时郑恢也不会坐看我们行刺董成，他更担不起这系。我们现在就只能等他们先招。实在不行，我相信邓珪不会阻拦我们逃淮源城，而董成、郑恢这些狗东西也应该是希望我们走一步，才好更名正言顺的带着收编的匪军来收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