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营资粮悉数由州衙给，每旬日这边有狱吏带上十数名厢军以及一批老实听话的囚徒，前往司参军所辖的粮料院领取吏卒及囚徒所需要的粮及盐菜钱等。

这里面基本上都要从克扣中来，这也使得粮料院的贪墨牵涉极广，此中顽疾非是揪住一两个官吏就能解除。

“王郎君有令，朱某人不敢不从，但囚徒饭要改善，当从整治粮仓始——徐怀、王孔、燕小乙、沈镇恶，你们去将仓门打开……”

也就是说，这算牢营这边半都不克扣，哪怕是将粮料院领来的米粮都足数成饭，也是劣不堪，远不足以支撑囚徒重劳力消耗。

倘若王禀不敢去粮料院这个蜂窝，朱孝通也就不怕他们再有脸蛊惑囚徒……

得岳海楼一通教训，朱孝通次日一早便将王禀等人到粮仓去，说：

“王禀既然行反客为主之计，要大揽其事，又将那莽货推来搅事，迫使你们步步后退，你为何就不能将计就计，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推他们去粮料院闹事？朱孝通你啊你，你平时也颇足智多谋，这时候连这小小计谋都算不明白啦？”岳海楼说，“还是说，你们自以为在岚州掌控绝对主动，就可以忘乎所以，随便伸手指就想死所有人，不愿意多费心机了？你们真要如此狂妄自大，对付一般人没有问题，直接死就好，但在王禀这些人面前，这些便是你们的取败之。”

粮料院除了逢年过节对诸监曹判院官员都有孝敬外，但凡有什么重要官员抵临岚州，招待应极致情，粮料院这边都是主要的办者，而非驿馆。

当然，粮料院贪墨极多，也不是就装司参军及几名仓吏的中——真要那样，也就好理了。

得岳海楼提后，朱孝通思路也转换过来，既然王禀借囚徒饭之事，行反客为主计手牢营事务中来，他就不应该光想着对抗，而是当众将这个最棘手的难题再抛回去，迫使王禀作死去粮料院的蜂窝。

“囚徒饭之恶，朱某人非是不知，实在是州府粮料院的官吏太心黑手狠，他们所给就是这些米粮，朱某人便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朱孝通说，“朱某人目前能的，就是将这些存粮里的黑烂谷粮及草屑、泥砂筛除去。而我等确也有失职之，这几日缺额，我朱某人甘愿拿罚俸禄补上，但下一次领粮便是五日之后，便要请王郎君遣人一起赶往粮料院领粮，莫叫州司的黑吏再有胆欺压我等……”

，为一堆不知所以的公文缠，还真不如坐这斗室之间换个角度想问题，”岳海楼说，“就拿牢营来说，猪狗不的饭，你们如何叫囚徒心里不滋生怨恨？你们要是能照规矩办事，自己能将囚徒治住，王禀有再多的心又如何能拿煽动来要挟你们？都说无则刚，你们在王禀面前刚不起来，还不是这心跟手太黑了？！”

不下面的吏卒面有难，朱孝通当王禀的面，直接将徐怀以及王孔、燕小乙、沈镇恶等哗闹最凶的囚徒叫上前，将牢营的粮仓大门打开来，顿时就有一馊臭气扑鼻而来。

粮仓之内，堆积的麦谷里，还有白蛆虫蠕动，到都是发烂发黑的粮谷，草屑、泥砂随可见。

“你走吧，以后除非囚徒真暴动了，不然不要再来烦我！”岳海楼挥了挥手，说。

…………

“上下克扣多少，这些早就成定例了，上上下下也不知有多少人靠这个吃饭，郭郎君也不敢碰，我能有什么办法？现在不能搞定王禀他们，最痛的还是往后都要照定例供给饭——这恰恰是本不到的事。就算我们不从中克扣，这些粮从粮料院下来时就有短缺，掺杂了大量的陈粮烂谷甚至草屑、泥砂，我还不知这事要怎么办才好呢！”朱孝通叫苦。

驿馆一年正而八经的经费极为有限，有时候产生缺，州县甚至都要从仓房这里拿一些去填补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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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粮料院领取的米粮，除了克扣外，更为严重的还是严重到极的以劣充好，米粮里掺杂大量的陈粮烂谷甚至草屑泥砂。

“孝通惭愧！”朱孝通这时候才彻底想明白过来，惭愧的说。

要想不陋，那从粮料院领取的米粮里，至少还要筛除掉三四成黑烂谷粮及草泥。

…………

几只硕的大老鼠从仓门窜，燕小乙疾脚快，一脚一个，连着踩死三只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