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通那些清楚，但恰恰如此，朱孝通的这番话，却是叫他心一悸，内心似有一层什么，在这一刻被暴力的破。

“我与老鸦不想搭理那厮，但那厮死赖脸相邀，而石料石场，又免不了要跟那厮打；实在抹开脸，便被拉过喝了两小盅酒——白喝白不喝嘛，好在郑屠也是妙人，比那个小||养的好糊。不过，说起来，这些杂碎脑袋提腰带跟我们在桐柏山拼死拼活，临到，我们好歹还能捞个厢军军使的差遣，他们到最后都没有捞到，也是够惨的，也难怪他们怨声载。被拉去吃酒，听他们发发牢，我们心里却要舒坦些——”

“朱孝通找你过去，是有什么事情？”郭君判与潘成虎走陈箫屋里，问。

“你们还算好的，你看你们手下将卒，每日吃的是啥，他们都能忍受，你们也不要再多牢了——牢多了，其实没有好，何况人家正提防着我们呢。”陈箫劝他们。

…………

“是啊，”陈箫顺着潘成虎的语气说，“这些杂碎却是不如一早跟着我们落草为寇！我新得一包好茶，我看你们酒喝不少，去我屋里喝些茶解酒。”

“……”

“多嘴！”岳海楼瞪了孙沉一，示意朱孝通可以陪陈箫先去了。

偶尔，他又觉得自己这个念有些可笑。

陈箫慨说：“说实话啊，现在想想，还真不如当初在虎寨逍遥自在，我们当初就不该听郑恢怂恿，真以为富贵啐手可得，啐他娘个……”

“辛苦陈军使走这一趟。你也知伐燕在即，只要陈军使尽心事，少不了飞黄腾达的机会。”岳海楼说。

“郑屠他们羡慕我们有官，但他娘不知我们还是被当贼盯着，”郭君判怨气上，也不觉得在陈箫、潘成虎两人面前说话需要什么顾忌，说，“我们从厢军里挑选十数还算健壮的汉，想着训一下，以免日后遇到什么不平事受人欺负。然而就这破事，我便听得有人在背后怪气说我们不安于事——不安他个鸟事。”

他们二人在公廨后宅院门撞到走神的陈箫，扭扭还有些不好意思，瓮声打过招呼便要回各自小院中。

“日他娘的，可不是嘛！”听陈箫打开话匣，已有醉意的潘成虎也狠狠啐了一，说，“老当年在歇山，虽然藏缩尾，不敢闹多大的动静，但手下二三百号人，玉皇岭、金砂沟、青柳溪方圆二三十里，有谁敢给我脸看？哪日不是大吃、大碗喝酒，老都快四十了，灵灵的大姑娘小媳妇也睡了十好几个——你们不要觉得少，可跟你说，我挑，不像老鸦不挑。现在说是混上官，但他娘这算什么狗官？每日带着两三百老弱病残运送石料，稍有延误，随便一个杂碎都敢来把我们当孙训，每日吃猪狗不如，都见不到两块，酒酸得跟似的，而岚谷城里那些卖的娘们，糙得拿砂搓过似的，两次就腻得不行，唉。”

“怕他鸟，惹急了我，大不了拉人涔山落草，不受这鸟气！”潘成虎说，说到气愤，他手掌重重拍打着桌案……

“我们现在寄人篱下，都半年过去还没有站住脚，时时都要看别人脸行事，我能说什么？当然是先应承下来。可惜郑先生他们不在了，我们即便豁了命去，他们都未必会将我们当回事！实际上嘛，我也就应承一下，你们乐意跟那边死斗？”陈小箫问。

那莽货是天生神力，于武有着逆天的天贼，甚至习武成痴，但他在匪之前，都没有离开过桐柏山啊……

“陈军使在想什么？”注意到陈箫心神有些恍惚，岳海楼微微皱起眉问。

…………

“相爷说不定会亲至岚州统兵作战，只要陈军使……”孙沉不再将陈箫当寻常贼将看，就禁不住想拉拢他。

陈箫满腹心思的回到草城寨时，夜已，郭君判、潘成虎两人也刚好喝得酒酣耳回来。

“你怎么说的？”潘成虎说。

“能有啥鸟事？”陈箫让伺候他的老卒烧一壶来，坐下来叹气，“徐怀那莽货昨日大闹牢营，朱孝通治他不住，找我过去说了一堆空好话，无非是想怂恿我们去跟他们斗——”

潘成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陈箫心神一凛，拦住他们：“又是那郑屠拉你们去吃酒？”

潘成虎、郭君判一起摇，说：“那小||养的不那么气人，谁犯得着跟他们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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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营所言或许不假，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这夜叉狐最善随机应变、因势利导，”陈箫回过神来，摒除杂念说，“当然，说来也是可怜之极，我们在桐柏山起事后，屡屡挫于夜叉狐之手，都没有一次占得先机，所以这次也只能是胡猜测，作不得数，一切还请岳爷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