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葛伯奕此时兼领天雄军都统制外，葛家还有葛伯奕的长葛怀聪任天雄军第三将，堂侄葛槐任岚州厢军都指挥使；葛伯奕还有兄弟、侄十数人在天雄军及岚、代等州任事。

监军使院的差遣也都迅速安排下来，南裕巷的铺院则作为众人在岢岚城里的居所使用。

不过，要是监军使院的哪个军虞侯真敢带十几二十役卒闯禁军营地缉拿违禁之人，真以为禁军那些骄兵悍将是吃素的，不敢将他们打来？

监军使院的临时官厅，王禀也不去脸，得知五百囚卒黄昏时才驻岢岚城，他还是带着卢雄赶到兵营来，怕这些囚卒才经过半个月的整训，作为监军使院的役卒使用会什么。

“石场那边的囚徒，也是今日全由朱广武节制，转编厢军之中，里面有五六十名好手充当北征苦役太可惜，心庵他们便将这些都讨了过来。”徐怀说。

王番作为监军使，大军北征他都要跟都统制葛伯奕如影随形。

…………

王禀虽然留在岢岚城里，有权参与军机，但他情要比以往柔和，没有跑去葛伯奕的临时行辕凑闹，这也会削弱王番作为监军使的威严。

葛伯奕以武臣任河东经略使，此时又兼领天雄军都统制，在当朝可以说是武臣的巅峰；再往上虽然还有节度使、太尉等武臣官衔，但都是没有实权的虚衔。

以天雄禁军为心组成的西路军，葛伯奕可以说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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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怀待要跟王禀、卢雄说些训的事，却见他昨天才遣往唐州找徐武碛报信的周景，竟然从外面探看过来……

岚州境内的营砦、边墙修筑也都暂停下来；一度由上千囚徒充当苦役劳作、三百多厢军将卒负责运输的岚州石场骤然间空旷下来，由三名老吏看守即可。

在这情形下，王番依仗当朝以文制武的祖宗法，作为监军使，背后又有随时有可能起复的王禀撑腰，对葛伯奕是有制衡之权。

“朱芝这些人，都没有统御大队兵的能力，真要办什么事，有十数二十人跟随就足够他们用了，”王禀负手说，“但我觉得这个并不该是你直接官厅任事的理由……”

王孔、郭君判、潘成虎、袁惠、许忠等人都被召去官厅了，他们作为军虞候，以后要在官厅听用，基本上就没有时间再到兵营里负责囚卒的训、束；这些事自然就完全由徐怀、徐心庵、唐盘、唐青、殷鹏他们来接手。

“……”王禀转看向西边绚丽的晚霞，轻轻叹了一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人数有些不对啊！”

刚驻城里的囚卒，这时候都还在营房前整队，王禀就看人数多许多。

而这个对那些违禁纪将卒才是威慑力最大的。

因此暂时也只会将岚州兵都监司下辖、距离南裕巷仅二三百步的军院，辟为监军使院的官厅；还从步军院狱辟一块营地，作为五百囚卒的驻地，五百囚卒第二天便由徐心庵、唐盘、许忠等人率领苛岚城。

葛伯奕在这个节骨下，在监军使院的设立问题上，竟然偏帮郭仲熊说话，卢雄有怀疑葛伯奕可能是担心王番在审刑之外，对犯禁将卒动用刑，才一定将犯禁将卒的监押权从王番手里夺过去。

涉及到西路军的哪个将校兵卒违禁纪需要惩，王番说一句话，葛伯奕或许不会包庇，甚至直接会安排人将犯禁将卒押送到监军使院接受审讯置。

王禀也没有再带着卢雄返回石场，北征伐燕在即，郭伯奕抵达岚州正式签发的第一军令，便是将岚州境内的所有囚徒统统编厢军，弥补北征役军的不足。

“你为何一定不去那军虞侯？”王禀昨天夜里虽然帮徐怀搪王番，但他心里也一直都有这个疑问。

葛伯奕的曾祖父在时，就已经是天雄军的一员都指挥使，之后数代弟都在天雄军任将。到葛伯奕这一代，葛家在河东更是成为首屈一指的将门世家。

天雄军第六将朱广武等人，也都是葛伯奕早年提携上来的腹心将。

卢雄这时候才想明白徐怀为何拒绝掉军虞候的差遣。

“王禀相公，你认为监军使院此时真有能力整肃西路军的军纪吗？”徐怀问，“要是可以，我完全不介意成为王番郎君手里最为犀利的一把利刃！”

“伐燕在即，留给五百囚卒行整训的时间非常有限，我不想在这个节骨上，让心庵、唐盘他们为其他事分心，”徐怀说，“到时候不谁想从这里调兵办事，我一次也只会放给一小队兵；要是谁有意见，我会推到王相您的上，可不能说破了啊……”

也就是说，监军使院的军虞候，除了作为晋之阶、除了伐燕得成之后领分赏会得极大的便利外，对军纪纠察之事并无法实际的作用；而恰恰前者是徐怀所漠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