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之大越立朝以来以文御武，解忠打心底对朱沆还是心存敬畏的。

解忠默不作声的摊开仿佛枯树一般的手背，又翻过来摊开满是老茧的手，认真研究起来。

在解忠里，徐怀有些扯虎拉大旗，还想着等过了这节找货算帐，但朱沆却是正而八经的监军使院判。

“你们是不是心里正怨恨我心狠手辣，对自家兄弟不惜大举屠刀，也要将你们在这里，不能撤换下去休整？”徐怀邃双目在烛火的照耀下多少显然有些戾，盯住解忠等人，仿佛一伏在草丛的毒蟒，予人不寒而栗之。

时要对北城发起突袭。

“你们不聋不瞎，一队队亲卫兵往西北集结，你们也一定会打听；而听到他们说此时集结，是为拂晓突袭北城，你们也一定有很大的疑惑，”

要在拂晓时分发动突袭，多调一千锐过来就足够了；再多，兵力也没有办法展开，更达不到突然。

“你们的不解、疑虑以及隐约的不祥猜测，都没有错。葛怀聪、岳海楼、曹师利他们这时候正城逃走！你，你，你，还有你，剩下的所有人，较为准确的数字，是西城此时剩下的三万四千六百余兵卒，统统都被他们无耻的抛弃了！我们监军使院人也完全可以走，不你们的死活。但我们没有那么无耻，我们要脸，我们知，要是我们不留下来收拾这残局，三万四千六百将卒会立时崩溃，只会立时引来数万蕃兵的疯狂攻扑杀，以致你们最后不会有一人还能逃脱升天！我们不顾凶险，选择在葛怀聪他们已经逃城后还留下来，还拼命的严密封锁消息，防止大军崩溃，给最后还能勉维持住秩序的将卒最后撤离的机会，你们说，是不是老拼了命在救你们？我今天为什么要大开杀戒？我之前不大开杀戒，不叫这左右一千二百兵卒对我畏如蛇蝎，你们这些怂货、蠢货，哪个听到被葛怀聪这些怂货抛弃的消息后不立即魂飞魄散，三街一千两百多兵卒，怎么可能不立时崩溃？解忠，你他妈站起来告诉我，我要怎么不大打杀戒，才将你们这些稀烂、狗屎一样扶不上墙的军纪，尽最大的努力维持住？！你们摸着自己的，问一问，真正要怨恨的是谁！”

不过，廊前十数持刀甲卒都是徐怀带过来的人。

“朱沆郎君还有事情就先去忙，这边事情给我就可以了！”徐怀解下腰间的挎刀，搁上长案上，示意解忠及几名都将都坐下来说话，“都坐下来说话，不要搞得这么张……”

“从这一刻起，天雄军诸皆受监军使院节制，此乃兵都监信令、枢密院所授天雄军调遣兵符以及葛怀聪手令，请解解指挥使你仔细验看，”朱沆盯住解忠沉声说过一番话，便着徐武坤将印符信令等示给解忠看，“若无疑问，解指挥使你从这一刻起，诸军吏兵卒皆受徐都将辖制，有违者皆以抗命立斩！”

解忠半生都在军中，当然能察觉得不会如此简单。

他们之前在院中里值守的兵卒，则已经被朱沆来时直接勒令驱赶到东南角的厢房里了。

解忠摆这样的姿态，其他几名都将也就打起哈哈来。

解忠隐隐有别的猜测，将手下几名都将召集起来，正犹豫着要不要派人潜监军使院的地盘看个究竟，却不想徐怀这时候陪朱沆直接过来了。

解坤到底还是没有摁住脾气，黄昏带两人闯死线，被潘成虎一枪夺命。

朱家数代士臣，在大越已经绝对算得上名门了，朱沆他本人也是迎娶县主为妻，皇亲国戚之列，作为士臣的一员也历宦十数载，小有威名。

解忠微微躬着恭送朱沆离开，肚里却直骂娘。

他娘，他能不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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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从北翼发动的作战计划，没有必要瞒住他们守在北翼的几名指挥使，更为主要的，北翼几条街巷都被压制住被动防守，攻通很狭窄。

现在程序是齐备了，在新的军令下达之前，他是要率领三百兵卒听从徐怀的指令行事，但不意味着他内心会遵从这个臭未，却狡诈残忍的少年。

徐怀走室内，他边仅有徐心庵、潘成虎以及那个几乎不在外人面前吭声的中年人，其他人都随朱沆火速离开。

徐怀站起来，说，

“……”解忠有些发蒙，猝然间也搞不清楚到时候是怎么回事，只是闷声应下来。

解忠不知要如何回去面对打小拉扯他、此时也已风烛残年的大哥，但这笔帐，他一定要算到这臭未的少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