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等到上了睛，就着光才开始看。

事情就是这么奇，从来说话办事都是互相着来的两个人。

所以他还误会了，以为这是邹师傅显摆来了，打定了主意就是不说好。

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儿。

而且内行一看，就知是老邹亲自上手的活儿。

“哎，老邹你这么顺着我的话说，我还真别扭。你大年下的不在家里过年，跑医院看我。你到底什么来了？肯定有要事吧？要不说清楚了，我怕是今天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敢情这些照片上全是极其壮观的大型料盆景，葫芦、蟠桃、石榴……

“看你的笑话？那不等于看我自己的笑话。你以为我还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啊。现在咱们厂，就嫌弃老的旧的挡的，说丢就丢，说扔就扔，为了换钱把什么都不当回事了。我比你还老，也是比你更早被扔厂门的。咱俩，谁要笑话谁，那才是个笑话呢。”

而且上从包里掏一沓照片递了过来。

邹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来什么？看我的笑话？”

不但让他再难装作冷漠，说什么难听的话来。

没错，兔死狐悲，伤其类啊。

反而有一想要想对方说说心里话，好好聊聊自己苦楚的冲动。

果然，他想的没错，这么一说，邹师傅就笑了。

邹师傅就这么几句话，一下动了蒋师傅的心。 [page]

“其实都一样，我教徒弟也没藏着掖着，同样是用心血浇的苗儿。下那几个，也都把手艺扔了。我们都是后继无人。说不伤心，比起你来，又能好到哪儿去？无非就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这下他再忍不住了，情不自禁的惊呼来。

所以说，谁来，也不该是邹师傅来。

“瞧你这话说的。算谁的啊？算谁的都可以。难到这虚名还重要吗？”

但照片上这么多，件件，他也自叹不如。

哪怕当年厂里鼎盛的时候，也没几个老师傅能比得上。

每一株可都是果实累累，叶繁茂，光洁圆，华非常。

蒋师傅没接照片，先去找老镜。

过了半晌，蒋师傅才突然醒过味来，到了一无法执行的蹊跷。

料叶的质非常生动，这就是汪家门所擅长的技术。

蒋师傅自诩，他自己的作品，也就是心创作的《木兰》算是在造型平上能大致相当。

他大度的笑笑，竟然搬了把凳坐在了蒋师傅的床边，以非常和善的态度说。

但最难得的，是这些料盆景的造型很，不是一般的制式，远超京城料厂的平。

自然的，这个时候邹师傅来到医院看望自己，蒋师傅可不认为会是单纯的好意，本能的就防备警惕的样，以一副冷面孔相对。

“你……你……这是常啊！你居然和常家的人一起了？那……这到底算你的东西？还是常家的？这些东西算是御琉璃？还是民间耍货啊？”

“来，先看看这个再说。”

“那你也比我，至少你不像我，有这么个混账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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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那层霜，可是除了“常”，天底下再无旁人能来的。

这一看可不要，他有吃味儿了。

如今竟然是至好友一样，你一句我一句的竟然互相劝解宽上了。

然而他虽然有心想装冷淡，却不留神下一看到了料的照片。

是那么的和睦，那么的默契，好像本应如此似的。

“老伙计，不要再抱有门之见了。你想想咱们现在都落到什么地步了。御琉璃，民间手艺，有什么区别？还不是得看活儿好不好。说句不好听的。赵家门和岳家门已经人亡艺绝了。你蒋家门，我汪家门，如今也是命悬一线。如果再不想想办法，等咱俩再一闭

至此，邹师傅终于开始表他真正的来意了。

面对蒋师傅不客气的冷遇，邹师傅却显然预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