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炎武，又：“接着刚才的问题，至崇祯十六年，辽镇兵额已经减至不足六万人，只需二百万两饷银便足够维持，辽饷却仍然达七百万两，那么我不禁要问，多的五百万两究竟去哪了？”

就是被崇祯盗用“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那位。

“郑兄此言差矣！”郑遵歉话音刚落，又有一个士长而起，慨然，“只是正本清源远远不够，仍需辅以节才行！”

顾炎武昂然上了彝堂团团一揖说：“在下昆山顾绛，参见圣上及诸位同仁。”

“然而朝堂诸公定的辽饷额度是每亩一分二厘，实际征收辽饷近七百万！”

“这个？”郑遵歉哑无言。

其他几位事务官就只能席地而坐。

“辽镇兵额已经不足六万人啊，理说有两万百军饷就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郑遵歉商贾，就免不了替商贾代言。 [page]

这话，崇祯哑然失笑。

稍稍一顿，顾炎武对着郑遵歉说：“郑兄方才说只需正本清源，令天下税银国库便可使国用不足之痼疾迎刃而解，在下以为大谬不然。”

弘图碰了颗钉，一张老脸瞬间憋得通红。

不愧是老官僚，一句争论就给顾炎武和郑遵歉两人定了，你们这就是无知小儿之间的争吵，什么都不是。

“说辽饷应该绰绰有余才对，可实际上却是不敷，圣上方才也说为了补足辽镇欠饷不得已折节向京中勋贵百官募捐。”

弘图知不能再让这些士说下去。

但是漂没这事，不能拿到明面上说！

顾炎武最后对郑遵歉说：“请问郑兄，这个问题不解决，正本清源有何用？我就问你正本清源又有什么用？”

最后有好这三个字，崇祯还特意加重语气，神也是直视着弘图。

这时候，以礼尚书加衔任国监祭酒的钱谦益命人搬来了四把太师椅，就摆在崇祯父三人的椅后面。

偏听则暗，兼听则明，理上是没错。

崇祯回，发现是国监生顾炎武。

郑遵歉一揖后作说：“愿闻兄台之论。”

崇祯却差想要鼓掌，好嘛，好嘛，终于是切正题了！

甚至暗暗的讽刺了崇祯一把。

崇祯笑了笑说：“廷议之事有的是时间，今日议不完明日可接着议，然而听诸生直抒臆、直击时弊的机会却不可多得，朕还想再听。”

不过此时的顾炎武还叫顾绛，也是国监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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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这小伎俩对崇祯本没用。

当下弘图上前一步朗声：“圣上，不如廷议完了再兼听士之间的争论？”

你弘图不是说他们是无知小儿间的争吵么？那么朕今天就要告诉你，年轻人的朝气不是你们这些老官僚能比拟，别在朕面前倚老卖老。

果然是决定脑袋，斯言在理。

“可是辽饷开支却仍维持在七百万，且仍旧是不敷，那在下不禁要问，多的五百万辽饷去哪了？”

彝堂下再一次陷死一般的寂静。

归结底就一句，再加征商税是不行的。

史可法四人先后落座。

旁听的弘图、姜曰广、解学龙等朝堂诸公却脸铁青，他们自然是很清楚顾炎武提的这个问题的答案的，说白了不就是漂没？

“我不明白辽镇为何还会欠饷？”

“几位阁老若是有暇也不妨一听，有好。”

但是你也不能谁的话都兼听，一群连士都没考取的士，更没有六各司的任何观政履历，听他们胡言语这不是浪费时间么？

彝堂上的郑森冲崇祯和四位阁老一揖，又对顾炎武说：“宁人，你接着说。”

弘图遽然惊醒，拱手肃然说：“首辅所言极是，硁斋受教。”

郑森便一肃手说：“宁人兄，请到堂上说你的宏论。”

顾炎武：“在下只问一件事，辽镇兵额最多时也不过十二万人，既便是照一个募兵月饷2两计算，一年亦不过二百八十八万两。”

“要知，近三年辽镇兵额已经降至不足六万人！”

再继续说下去，这些无遮拦的士真的就会提及漂没。

“既便是算上军械及粮草开支，也不过四百万两。”

史可法唯恐弘图下不来台会跟崇祯使小，这样的话就会破坏前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当下对弘图说：“硁斋，我们也是许久没来国监了，是应该坐下来听一听这些年轻人的议论，他山之石可以攻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