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面倏变，离席而跪下，说：“母亲……儿不敢。”

夫妻一不是一句空话，丈夫犯罪免官，女眷也要放或充教坊司。

王夫人脸同样苍白如纸，手脚冰凉，几乎不能呼。

贾母急声：“珩哥儿，你不能向里求个恩典？”

邢夫人闻言，面如死灰，心已是惊惶到了极致。

邢夫人面难以置信，喃喃：“老太太，朝廷竟要夺了诰命？”

贾母怒斥：“我可还没死呢。”

比如妙玉，其父常曾为苏州织造，在被抄家、斩首后，妙玉母亲知后续命运，不堪受辱，以三尺白绫悬梁自尽。

这时，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少年。

尤其是王夫人脸刷地苍白下来，心惊疑不定。

“珩哥儿，那国公府，里也不会收走吧？”贾母迟疑了下，忍不住问。

风声，贾政也听到一些风声，于负责任的心态，不得不提醒家里人。

此言一，合着贾珩所言，恍若在众目睽睽下戳破了窗纸，将残酷的现实赤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贾珩默然片刻，徐徐：“终归是名不正言不顺，如今荣国无人袭爵，国公府归属，将来也难说，老太太在时还好说，将来就……总之还是早打算罢。”

诰命没了，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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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珩了：“老太太所言甚是，所以一应女眷并未牵连案中，这才存着一份面。”

贾政叹了一气，劝：“母亲，事到如今，没了爵位，不如我们回金陵，等几年，再图重振家业。”

不仅是邢夫人，王夫人同样失魂落魄，目光明晦不定。

而妙玉则因在寺庙家，并未被官府留意到，这才险之又险，躲过一劫。

这样一座百年国公府，宅邸广阔，财货众多，总有觊觎之人磨刀霍霍。

实话不中听，荣国一个袭爵的没有，「敕造荣国府」，在权贵云集的神京城，扎不扎？

而且是贾珩亲来确认，再一步就可……

那时候就不是一个忠顺王了。

先前着实没想到这一茬儿，或者说还沉浸在贾赦父“死里逃生”的消息中。

红楼梦四大家族被抄，也是在贾母去世后了。

只是二人一番对话，却为荣庆堂蒙上一重厚厚霾。

大房没了，荣国府将来也落不到她二房上？

贾母闻言，苍老面容脸变幻不停，其实先前就曾思量过，一旦她百年之后，只怕偌大荣国府……

贾府只要荣国太夫人一日不死，讲究一些的皇室，都不会将犯罪女眷充教坊司。

贾母目光灼灼，问：“珩哥儿，朝廷不会有那一步的吧？”

贾母却自我宽：“里仁厚宽宏，诰命纵是夺了，也不会有那一步的。”

或者说，下意识寻找一些想听的答案来确认。

“好了，好了。”贾母扶了扶额，示意林之孝搀扶起贾政。

这个问题显然在贾母心思量过，她还活着，她就不信，她就住在这里不走，谁还欺负着她一个孀居的国公夫人！

暗，如是封了府库，那还真不如赶将银了当。

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二老爷官儿没了，她的诰命夫人，是不是也没了？

贾珩：“老太太经得事多，既是明白人，又何必说糊涂话？我等武勋，与国同休，勋爵几乎就是命！正因有着勋爵，孙孙不用去钻研科举制艺，但勋爵，说穿了是朝廷在供养，也是富贵的基，如后世孙把祖先刀血挣下的爵位丢，其余财货也都如无浮萍，在这京中，左右也是别人砧板上的鱼！”

贾珩摇了摇，说：“犯官之爵位，一旦褫夺，诰命夫人也会除名，如是放之刑，甚至女眷要一并放，甚至充教坊司，如今并未有这般牵连，已是圣上隆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