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今天傍晚错了一次，我也跟着他一起错了一次。现在，为了你们的前途着想，我不能再错了……”

“谢路德他，从小就一直嚷嚷着，说要成为一名教会骑士。

“没什么该走不该走的。”苏明安说：“没有人是在哪个年纪就应该死的。”

她说让他听话，让他乖，让他忍让着妈妈，她说妈妈只是在外面受了气，忍忍就好了。以后没她护着他，爸爸也常年在外面，他要尽量躲在自己房间里。

“但已经没有必要了，孩。”她说：“你们不必为一个生命走到尽的人耗尽前程。”

她笑得很欣，像是看见了一个极优秀的孩。

但现在，勉延着的寿命也该到尽了。

嘉尔德让他想起了在他四岁时便过世的。

要是没了今晚这事，他本该在海上盛宴结束后，接受王城的荣誉评选，甚至能够晋级为王城荣誉骑士……这是他一生的目标。

苏明安看向前，垂垂老矣，如纸片一般瘦弱的老太太。

“这一辈……普拉亚的繁荣我见过了，这么多年我都看过来了，嘉嘉和乐乐都大了，我没什么遗憾。苏凛家孩，你是个好小伙，谢路德那孩也是。不必为我多烦神了，你们该的事。

……人年纪大了，到了该走的时候，也就差不多了。”

“我看着他训练，看着他学习，看着他在大清早起来跑步，游泳，看着他渐渐长……他没有父母，教会就是他的家，他这一辈都以成为骑士为荣，将荣誉视作他的生命……

“苏凛。”艾尔拉斯沉着看着他：“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要对她使用‘回收’这个词？”

那个时候，也是握着他的手，躺在病床上，低声和他说着话。

……

她的语声依旧和蔼温和，像潺潺的溪，似乎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我之前和他约过，如果他到了寿命，还下不来，那就告诉我就好了。现在看来……他估计已经在那边等我了。

……回收。

“或许你的爷爷不在乎。”她说着：“可谢路德呢？他是位极优秀的光明骑士，他又错了什么呢？”

其他的实验对象，都是力壮的囚犯……他们却都死了，只有我一个瘦弱的失败品活了下来，虽然没有得到属于魂族的力量……却足以延续我的寿命。 [page]

她抬起，浑浊的睛里，似有着丝绸般鲜亮的光泽：

如果艾尔拉斯死在这里，那么和他一起的谢路德必定会引起怀疑。

而对于一个生命来说……

前，满脸老年斑的嘉尔德，也正轻声对他说着话。

……生命走到尽？

她说着：“只是，我想着，一定要等到我家老回来……才会主动接受了这实验。

只有使用期限到了尽，无法使用的品，才会用“回收”这个词。

候，她笑来时，也是一排整齐的牙齿，像壮年人般。

“谢路德……他是我见着长大的，是个好孩。”她说着，爬着蚯蚓般血的枯瘦的手，覆着苏明安的手。

在耀的金灯光下，老人显得消瘦而憔悴。

……但在四岁前，将他护在后，给他糖吃，让他回房间去的样，他一直记着。

“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斗争，何错之有？”苏明安回应她的话。

“我早该死了，我的病，我自己心里清楚。”

而后，他看向地上的艾尔拉斯。

正好昨天，老传信，告诉我，不必等他啦。

苏明安明白这一。

老太太弯起眉。

她笑着，步颤着，走到他的边，握住他的手。

我瞧着，这乐乐大了，我也老了，活也不动，针也看不清了，嘉嘉的病，也需要魂猎那边的补助资源。与其让我继续活着，让着一大家跟着我受罪，让魂猎那边警惕我……不如就让我走了吧，好去见天上的那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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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从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表明她不是普通人类的预兆。

苏明安顿了片刻。

他记着，一直忍着，忍着那个女人，直到最后忍无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