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茶碗，他转向王承恩问：“王伴儿，方正化上奏说金州今年大丰收，有叫土豆的东西，亩产达到了三千多斤。”

王承恩躬：“皇爷说得不差，方正化确实是这么说的。他还说，东江镇在全力备战，今冬建虏会来攻打。”

崇祯沉了一下，说：“可袁崇焕的奏疏上说，建虏打造大量的械，有攻打锦州、大凌河等城，甚至是宁远的迹象。”

停顿了一步，他又接着说：“锦州、大凌河等城还未修筑完成，若建虏来攻，就只能撤回宁远守。”

看崇祯皱起了眉，王承恩自知其意，说：“如果东江镇能发动牵制，争取数月时间，锦州等城便能修好。”

崇祯端起茶碗又喝了一，说：“文龙上奏说建虏将发起攻，请求恢复粮饷，并索要资械，难是借机要挟？若朝廷不允，便不动牵制？”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说：“既然金州大丰收，东江镇便无缺粮之虞。只给他们些资械，婢以为也无妨。”

“既不缺粮，却又要朝廷恢复粮饷，真是贪得无厌。”崇祯甚是不悦地说：“文龙虚报糜饷，朝廷未治罪，他还屡次上疏狡辩。”

王承恩勉笑了笑，却不好接这话。他也知皇爷是在发情绪，总归是已经有了决定。

果然，崇祯说完之后，似乎好受了一些，思索了半晌，说：“着登莱王廷试给东江镇送些作战资和盔甲械，再告诉方正化，若建虏攻辽西，务必督促文龙兵牵制。”

王承恩躬领旨，又提醒：“那金州的土豆呢，是否运来些，先着试试？”

崇祯了，说：“试试也无妨。”

茶喝完，崇祯没有上继续理奏疏，而是微皱眉，思考起辽西筑城所需的银两资，该从哪里多征些，又该从哪里节省些呢？

辽饷三次加派，合计加征银两四百八十多万两。其中扣除北直隶和地方其他用途，尚余三百万两不到。而山海关一地，即年需支银四百万两。

再加上关外诸城的驻军费，辽东战事使得朝廷财政的负担极重。

而那些赞成和支持关宁锦防线的官员，要么是不太懂经济，要么就是别有用心，想从中捞一笔。

当然，也不是没有明白人看透其中的严重弊端，并了悲观的预判。

比如尚书毕自严，便说过：“即令东恋栈长伏中，不向西遗一矢，而我之天下已坐敝矣。”

这话说得很明白，就是建虏老老实实地呆在辽东，不发动攻。维持辽西的城池和十数万驻军，也将拖垮大明的财政。

没错，不是泱泱大明拖垮建虏，而是耗不过建虏。虽然并不是十分准确，但也有几分理。

毕自严是在万历年间说这话的，当时他是特设侍郎，兼右佥都御使，督辽饷。

当时，支撑辽东明军的粮饷，是从登、莱海运到娘娘登陆，然后陆运到广宁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