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天依旧问了，杨杰刚刚放下的心，不由又提了起来，一时有些拿不准，这话的用意，到底是对奏疏内容不满，还是希望他定态度。

“汉代之秦，首推黄老，后尊儒术，果天下大兴，然至前宋，儒门大兴，文驭于武，却有澶渊之辱，南迁之祸，何者？”

“陛下明鉴，草民求学时，曾闻儒法之争，绵延千年，草民不才，略有所得，贸然言之，请陛下恕罪。”

“杨杰，鹞儿岭一战，你怎么看？”

朝堂上不是没有明人，他们自然清楚，鹞儿岭一战的过程当中，有状况，但是，既然朱勇是领兵将领，那么了事，就该他负责！

既然是打仗，那么打败了，自然首先要追究的是领兵大将之责，这本无可厚非。

“法家以法治天下，儒家以德安社稷，其所为者，皆以安定天下，保重社稷为目的。”

但是，无论是否有过准备，都不重要。

如今既然摸不清楚天的用意是什么，那么说实话，应当是最好的选择。

朱祁钰望着前的年轻人，神有些复杂，片刻之后，他轻叹一声，。

因此，略一沉，杨杰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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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二者所不同者，便在治国之也。”

换而言之，用儒用法，要视情况而定，这言论，放到朝堂之上，必会被群起而攻之。

事实上，这也是当初土木之役的消息传回京师之后，朝堂上下对于鹞儿岭一战迅速有所定论的原因。

因为，是一回事，说又是另一回事。

随后，朱祁钰微微眯了眯睛，看着底下的杨杰，开。

但是杨杰的这番话，却推翻了这主的看法。

迟疑片刻，杨杰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尽历代帝王，治国之时都不可避免的会引用法家的法和思想，但是，却没有人会将其宣之于。

在他看来，无论儒家法家，讲仁恕还是讲公正，最终的目的，都是以社稷为本。

“说得好，甚合朕心，但是，杨杰，你可明白，你这番话，若非说与朕听，换任何一位天，必将你当场诛之！”

听闻此言，朱祁钰俯了俯，却没有就着杨杰的话问下去，而是颇带着几分刁难的意味问。

“皆因治国之，未有万世不易之法，法家求公正，儒家重仁恕，二者皆为煌煌正，用之适宜，则国家兴盛，用之不宜，则为取祸之。”

这份奏疏当中，起手便是叙述对鹞儿岭一战的看法，既已写明，理来说，天无需再问。

要知，学术之争，从来不比战

这又是一重考验。

显然，杨杰是打过底稿的，不然的话，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不可能如此清晰条理的说这番话来。

“所以，你觉得公正并不重要？” [page]

要知，儒法之争，在历朝历代，都是一个十分的话题。

这个顾忌，直接便这奏疏乃是杨杰替父所上。

“故以儒法之用，无一定之规，陛下圣明英断，为千古圣君，当取公正乎，取仁恕乎，存乎陛下一心，为社稷故，儒法皆为国之正，此草民浅见也，请陛下垂训。”

这话同样不好答，以至于，杨杰听完之后，额上都渗了丝丝的汗，不过，他到底并非平庸之辈，略一思忖，便。

“何况，臣父奏疏当中已然写明，鹞儿岭一战，成因复杂，并不单单是朱勇一人之责。”

时至今日，儒家思想，早已经是朝堂上的主思想，而事实证明，儒家的仁恕之，也的确对治国理政是最有用的。

他平素虽有自矜，但是，却也不是个听不去话的人，早在之前，杨洪便反复嘱咐他，在御前要恭谨诚然。

“回陛下，既在战场之上，胜负自当由主将领之，这本无可非议，就此而言，鹞儿岭一战大败，先成国公朱勇，有难以推卸的责任，理当受罚！”

“但是，陛下，恕草民直言，朝廷之上曲直是非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却是于朝堂是否有益！”

至少，比纯粹法家的严刑峻法，在维持社稷稳定上，要得多。

“法家以制度，法令为先，商鞅变法之时，曾有一言，谓‘王犯法，与庶民同罪’，此不可谓不公正，然秦法严苛，民怨沸腾，以致二世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