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

将军迷迷糊糊地想，这次的光比之前要和多了，也不刺，在四肢里洋洋散开。

他觉好多了。

再好好歇息一下，他就能起走路了。

大老爷们的，好不容易得胜凯旋，就该是骑着风风光光回去，再不济也是走着，哪有将军坐着车回家的？

老二也真是的，怎么能忽略这严肃的细节呢？

哥哥的得好好给他说说。

他张了张嘴，血丝从里面淌了来，“老二……”

将军怔了怔，慢慢抬起手臂摸了摸。

“这是……”

他发起呆。

是红的。

好像新婚那夜夫人嫁衣的颜。

杨昌德的微微痉挛，他挤了笑，“怎么了老大？你刚醒，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吃东西？”

对方忽然问，“几天了？”

“什、什么？”

“嗯，没什么。昌德，你先，扶哥哥起来。”

“老大，你现在不能动！”

他还没得及劝阻，对方径直撑起了手臂。

杨昌德吓了一，连忙搀扶住人。

才短短一会儿，将军上的衣裳透了大半，好像是刚从里捞来的。

他并不在意，探手，巍巍颤颤掀开了帘。

这刻将军突然想起了第一次的城。

那时候他还不是骑着大、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只是一个连一件完整的衣裳都没有的逃难亡民，天天惦记的，也不过是街角那一家气腾腾的包铺。

那包铺的老板娘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大婶，平常凶得很，经常拎着菜刀到砍人。他听人说，这都是老板娘的男人惹的祸，生得比女还漂亮，总是招来一群狂蜂浪蝶。

于是老板娘天天追着她男人砍。

他心想，以后娶媳妇可要亮睛，绝对不能要这么凶的婆娘，天天家暴那咋成呢？

不过这个念只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就消失了。

他上一文钱都没有，招工的人看他凶神恶煞的，都以为是来打劫的，一个个跑得比兔还快。

想要去乞讨吧，又抹不下脸来。

你说一个大男人的，青天，四肢健全，怎么能像孬一样活着？

不过他饿了好些天，睛发绿，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在某一天，肚咕咕叫的他下定决心要抛弃自尊，当一个没有良心的街恶霸。

然后，他就去隔包铺那边蹲了。

就在他罪恶的双手准备伸去的时候，边上来了一辆香木车，隔着老远他都能闻到一儿香气。

车上下来了一个衣饰巧的小丫，备着专用的盒。

小丫跟老板娘说说笑笑，显然是很熟络。

他正暗自观察着，车的纱帘掀开了一角。

隔着熙攘的人群，视线瞬间对上了。

那是一个特别漂亮特别漂亮的小姑娘，约莫是十岁的秀气模样，如波明，似石榴红，不难想象她长大之后的风华绝代。

小小眨了眨睛。

他局促低下，用旁边装着发臭青菜的箩筐遮住了脸，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

“喏，这是我家小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