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一拖泥带的样都没有，径直开：“分田事毕，北方战事已开。我打算把莱州的‘粮据’政策推行到整个山东境内，左大人意下如何？”

“老大人该知的，非常时期，行非常之策。纵使你我费尽心思，一粒下地，八九个月才能有收成。收成之后再留，没有五年之功，神仙也变不粮来。亡国灭之祸就在前，敌人能给我们几

“那就请国公不要再派兵到天津、到岛了！”左经纶：“建与唐逆鏖战，我们正可观其两虎相争。就算担心亡齿寒，稍作支援即可，何必拿全家底去拼？！”

“此事关系重大，请国公先禀明齐王殿下，再召群臣商议，选两城州府试行为宜……”

左经纶心想，还能是为什么，你这个年轻人事情太急了。

“国公啊，我并非不支持你。”左经纶苦劝：“分田之事，我岂不尽心？当初你是怎么和那些士族说的？许诺分了田之后保他们的前程富贵。打一批拉一批才好不容易把事办成了，这才过了多久？分完他们的田，又要抢光他们的存粮。如此一来，朝廷与反贼何异？”

“正是因为事有轻重缓急，建已然，灭国之危迫在眉睫。才必须施行此策；正是因为山东百姓才是我们治下之民，才必须限制、分粮，合理调度，让兵士有粮草，让贫民能活下去。”

左经纶才落座，闻言又重新站起来。

“左大人无须多礼，直接说事吧。”王笑扶着左经纶重新落座。

王笑：“我今夜是从城外兵营回来，路过左府时，只带了两名护卫脱离了队伍，独自前来见老大人。换言之，现在济南城，并没有多少人知我们已在商议此事。老大人认为这是为何？”

，走到书房前厅，正见王笑走了来。

“不等国公你发放完粮，反对的声浪就要把你我掀翻！”

“事有轻重缓急啊！国公。”左经纶：“建还在北直隶，山东百姓才是我们治下之民，民心不定，何以振兴天下？”

王笑见他不答，自己回答：“我今日来与老大人秘议，就是为了老大人能写个票拟，我直接批红盖印，明日便传告山东。”

“召令一下，我麾下将士上便可赶赴各个州府押解粮。由不得他们反对。”王笑：“也没有时间给我三思了，这半月间，我们要送到天津、送到岛、送到新兵营的粮，哪一次没有缺？济宁、德州、临清，所有粮仓都已空了。一旦战事不利或现天灾，老大人知会有多少人要活活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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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啊，衍圣公府之事过后，我们才把山东士族安抚下来，这个时候再推行限粮之策，万一把他们急了又如何？”

“那就把他们全打趴下去！”王笑，“这些天来，我每听到你们要支用赈灾粮仓，我就到兵营巡视，因为我受够了你们这拆东墙补西墙的泥瓦匠法。富、粮商的粮堆积如山，民饿死旁。我不会让山东境内再现这局面。唯有用我麾下之兵，去抢他娘的。”

左经纶：“就算把粮收上来又如何？能有存粮的家族，哪一个不是世代辛苦经营才赚到如今的家业？施行粮据之策，让这些人和贫民一样顿顿茶淡饭，往后怨念堆积，他们要怎样对待你我？国公想如商鞅一般，遭世人怨恨、受车裂之刑吗？！如此作法，逆旅不宾！”

左经纶：“要推行粮据之策，首先就要从百姓、粮商、士族手中把所有粮全都收上来，再依据每个人每日的粮统一发放。这对于那些吃不饱饭的百姓或是好事，但他们本就不明白这其中理，只会以为是我们派兵抢夺他们的粮；粮商们更是被国公你到死路，从此山东再无粮商，也没有粮商敢从外地运粮过来；世家大族存粮最多，国公你刚抢了他们的田地，转又要抢他们的粮，谁心里没有怨言？此令一下，整个山东都要群起反对，必起大！请国公三思……”

“山东无险可守，四战之地，不去拼，等唐逆一朝败亡，八旗兵长驱直，谁来守？让那些粮商、那些科举士族来守吗？！”

“见过国公。”

“我楚朝兵士若无兵粮，又与反贼何异？这些年来，哪里不是寇抢完了百姓官兵又来抢？既然如此，脆由我来抢，一次抢个净。谁敢不从，向我手中的刀去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