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竺听不懂这些，还蛮开心的，她最喜听刘寄这打打杀杀的故事，低声：“怪不得，来玩还是该请两个名陪同才是好玩。就这一个破山，一个破殿，她们来了之后，景才像是活过来一般……”

——好一句‘取位无愧’，风尘女竟有如此胆气。

“呵，那些人就希望我玩得开心，把他们都忘了。”

没想到今日苏明轩不接，李香君竟是自己接了。

顾横波最是擅长察颜观，不等王笑说，便将‘刘宋代晋’的典故说得七七八八。

王笑已看明白了，淡淡：“他们送不起。”

“呵，痴女。”顾横波心中摇，又去观王笑的反应。

简单说，读书人们捧几个才艳双绝的名，使之名冠江南，然后大家比才华、比相貌、比前程，看谁能打动她们的芳心，摘得名。

“这些老货要把她们送给你？”秦小竺警惕起来。

这是史书上的评价，苏明轩答得工工整整，他一惯事仔细不逾矩。

苏明轩被她目一望，有些失神，中规中矩：“刘寄成大之业，智勇仁义使然也。”

苏明轩脸上笑意一敛，心中激赏。

江南读书人要的是‘佳话’，要的是一朝成了幕之宾，天下知名！

但要给王笑送李香君、顾横波这样的，他们名望、才气不够。

“这南朝宋却不是赵宋。刘裕是晋末人，少时贫苦，寄养在别人家中，故小名‘寄’……最后他代晋自立，成了一代定代兴之君。”

顾横波微觉有些不安。

——这女确实聪慧，可惜城府不够，怕要给人当了枪使。这方面她就比我家芊儿、眉儿差了许多。

司寿若想赎买李香君，江南文人大概要奋起大骂。

“斜草树，寻常巷陌，人寄曾住。想当年，金戈铁，气吞万里如虎……说到刘寄，不由便想到稼轩此句。”

他自己不擅长诗词，却和王珍一样是

她们是读书人的奖品，这奖品包括她们本，更丰厚的却还是随之而来的大名气。

——大耳的无才无德之辈，竟妄图唐突佳人，何不以溺自照？视我秦淮无人乎？！

没想到李香君微微犹豫，却是开：“家认为，刘裕徒步仗剑，残除凶。沉毅才略，一时之雄。魏晋以后，惟刘裕之取位或无愧，盖晋于桓玄篡后已亡。”

她是名，迎来逢往见惯了达官贵人，语言间轻描淡写地营造机会给人表忠心，这事得十分顺手。

到了她们这个层次，艳冠秦淮、才绝江南，不是一般人想买就能买的。

这是文人划地自盟的圈。

谈完刘裕，顾横波又了一句词。

但选择权只局限于文人雅士权贵，若是遇到一个寻常的走卒贩夫，哪怕你们再真心相，也只有被双双溺毙的下场。

从某程度而言，她们有一定的选择权，可以自己选择委于什么人。

顾横波又瞥了一王笑，心笑自己给了苏明轩一个表忠心的机会，惜对方不懂得把握。

秦小竺想了想，带着些憨的吻：“名果然好玩，再听她们唱个曲吧？江南这些人可真懂享受，怎么说来着……如沐风！”

一句话，苏明轩也看向王笑，有些期待。

他早将李香君偷观察自己反应的那惊鸿一瞥看在里。

王笑恍若未闻，还在与秦小竺接耳。

“这就是导游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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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顾横波忽然向苏明轩笑问：“不知苏兄怎么看宋武帝刘裕？今日既是微服游，哦，家称一声‘苏兄’不碍事吧？”

她看向王笑，微微笑：“国公词才盖世，亦是豪迈慷慨，不知今日是否也赋诗一首？”

但，王笑自认为还是有实力抢的……

就算抢到了，读书人整天写文章写诗骂你，还要传后世，一般人也吃不消。

当然，要抢也不是不行，但人家也是有后台的……

说送不起，倒不是徐州商绅的银不够，要送姿不逊于她们的人当然能到，事实上他们也送了好几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