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这次只怕凶多吉少……对了，听说你那红颜知己李香君也在徐州，不知能否逃脱此厄？”

侯方域肝胆俱裂，耳朵里嗡嗡一片。

郑隆勖走到他前面，伸手指，在他前一推，侯方域跌坐在地上，抬起，脸上还是一片失魂落魄。

事情来得太突然，他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呵，大才……”

郑隆勖讥笑一声。

他把手中的空杯掷在侯方域上，叹：“我真是佩服王笑啊，实在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发现我要淹山东的计划……明明一破绽都没。准备了这么久，差一就被他毁了……”

“知我最佩服王笑什么吗？好大的魄力，也好的实力，短短一月，迁移山东百姓三十万余……可怕。”

侯方域坐在地上，抖得厉害，想要起却发现自己毫无气力，只有心中无尽的恐惧泛上来。

郑隆勖又：“但这也不是坏事，你看，让黄河冲山东，比起冲河南、苏北，岂非要少死很多人？对了，王笑居然还拿下了徐州、商丘等地，那里的百姓也成了他治下之民啊……”

侯方域一愣，喃喃着说不话来。

“没错吧？”郑隆勖：“山东人本就少于南边，现在还迁了那么多人了。侯大才，你说，黄河必定要大溃，是淹山东好呢，还是淹商丘、徐淮好呢？”

“你……你该死……”

“我该不该死这是后话。现在是我在让你选，淹哪里？你只有两个选择。”

郑隆勖慢条斯理从袖中拿一份文书与一纸白书，又从随从手中接过笔墨，蹲在侯方域面前开始磨墨。

“黄河势暴涨，沈保……哦，是沈首辅，还有以他为首的复社官员们情知大堤不可能守住，不知如何是好。请侯大才给个建议，是炸开铜瓦厢引河至山东人稀之地？还是放任河南下、淹没河南与苏北数百万人家？”

“铜瓦厢？”

“是啊，河政糜烂，治河官员贪墨成，那河堤里面是空的，一炸就能炸开。”

“你去死！去死！”

郑隆勖笑：“别这样，你不是自恃才吗？觉得我们郑党把持朝堂，让你不能一展才华。现在机会给你了，你来选。看，天下大事，现在可有你侯大才说了算了。”

“我不选……”

“你不选？那就任黄河滔滔，毁掉商丘、毁掉徐州。你的父老乡亲、你的李香君都会死。我也乐于看到这个结果，反正还是能重创王笑……但侯方域你记住，数百万人家，皆是因你而死，你罪恶滔天，万死难赎。”

“郑隆勖！”

“别嚷了，大才，你时间不多了。”郑隆勖在侯方域脸轻轻拍了拍，：“想想清楚淹那边死更多人，反正山东百姓都被王笑迁走一半了。”

他脸上讥意更，又低语：“要不然你起来，杀我。像你的诗，‘千载荆轲死，龙泉不敢开’，何等豪气？今日便让你当一当荆轲有何妨？呵呵，再不然……你们一向很有气节，那不如一撞死在这里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