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一人领兵登岸杀门，成则成矣，败则死！到时还望诸位老将军在圣上面前求个情，祖父重病不醒，此事是我一人之意，念在渡江之功上，还请圣上莫要株连无辜！”

说罢，何少楷双膝跪地，礼叩拜，咚声似锤，三声过后，地砖上见了血。

老将们受动，颤着手将何少楷扶了起来。

“少都督见外了，我等追随老都督半生，如今何家有难，我等又岂是那贪生怕死之辈？”

“兵谏并非易事，淮州之事已然传开，为防有变，自今夜起，内外八卫必定严守都城，战船开去了江心，如何悄悄靠岸，如何引开城防，如何攻门，皆需仔细谋划，稍有差池，便是事败死！与其看着少都督冒险，倒不如叫我等助你成事！自从少都督被罚，军中早有不满之声，不过是老都督压着，将士们无可奈何，只好忍气吞声罢了。而今圣上不仁，也就休怪将士们不义了！”

“圣上亲信寒门，弹压士族，不满的何止军中将士？少都督放心，只要事成，朝中自会有人声援何家。”

“没错！但此事需要从长计议，我等先随少都督面圣，待到了江上，再商大计也不迟！”

老将们你一言我一语，何少楷大为动，再三拜谢之后，命人备了来，随后与老将们了府，一同面圣。

*

这天，淮州兵变、皇后被俘的消息传遍了汴都城，百姓惶惶不安，好事者聚在市井街议论纷纷，难以相信那般英武睿智的皇后娘娘竟会被叛党所俘。

临江茶楼里，学们疾呼国难当，联名贴告讨逆檄文，援当今天，誓与南兴共存亡。

上午在门未得召见的百官回到府中，不约而同地派线盯住了何府。

何善其祖孙回府后，侯府便大门闭，晌午过后，老侯爷何善其动了兵符，命几位老将过府议事。傍晚时分，众将领与何少楷从侯府来，一齐策直奔门。众人面圣后说了什么不得而知，只知时天已黑，三位御医跟在后急奔侯府，直到二更天，御医才回复命。

御医一走，侯府里便举了火把，何少楷披甲而，手执兵符佩剑，老将相随，亲兵护从，大摇大摆地驰过长街，往江堤而去。

三更时分，战鼓雷动，师大军举火登船，江北去。夜幕之下，战船如云，黑涛涛，大江之上似横着延绵无尽的黑山，接天并，万丈崔巍。城中宵禁，百姓不敢门张望，也不敢再睡，纷纷栓门，提心吊胆地听着江上的声响。

江上鼓声不绝，掩了江北师都督府后门那吱呀一声门响，后巷风大，一人穿黑袍，拢了拢风帽，行匆匆地往东街而去。

兵曹尚书府的书房里，韩其初正挑灯翻阅公文，后窗无风自开，桌上的烛火摇了两下，忽然灭了。

韩其初一惊，猛地回，见一黑影掠了来，一落地便扫上窗，面前有火星儿闪了两闪，随即桌上的烛火又燃了起来。

那人径自寻了把椅坐下，将火折揣怀中，摘了风帽，淡淡地：“尚书府重地，护卫怎的如此松散？”

“并非松散，而是有意撤防，等的便是章兄。”韩其初松了气。

章同眉峰一沉，“这么说，圣上有险？”

连日来，圣上宣见了汴州军及内外八卫，唯独江北师未得宣召。江北师乃皇后嫡系，圣上不宣，本是件好事，说明事态尚未险到要动用江北师的地步，故而这几日，即便军中将士再忧急，他也能沉得住气，直到今夜忽闻江南师兵动，主帅竟是何少楷，他放心不下，这才夜探尚书府，想要问个究竟，没想到韩其初竟已等着他了？

韩其初在等他，即是圣上在等他！圣上有事，却不能明着宣召江北师，说明圣上非但有险，而且需要江北师秘密行事。

韩其初目光炯亮，笑叹：“章兄继任都督之后，心思比以前了。”

“你这不不慢的病倒还跟从前一样。”章同懒得废话，当面把掌心一摊，一块玉佩躺在他手心里，如膏，瑞凤古朴，烛光下泛着岁月之辉。

韩其初笑意惊敛，忙行大礼，问：“章兄，凤佩怎会……”

“娘娘临行前所托，命我提防何家，若有兵险，可便宜行事，万不得已之时可执凤佩斩杀臣！所以你就别卖关了，圣上可有神甲军的消息？娘娘应该到了淮州与岭南的界地带了，淮州陷落，岭南要反，她腹背受敌，圣上可有解救之策？”章同攥着凤佩，手心里隐隐冒了汗。江北师未得宣召，这几日来，他不知是淮州了事，今日听到传言真是惊了一冷汗，就算江南师未动，他今夜也会来尚书府。

韩其初望着凤佩叹了一声，“章兄，帝后乃人中龙凤，此番齐心谋事，这世上能叫他们腹背受敌的人只怕少有。”

“……何意？”章同心里咯噔一下。

韩其初笑得意味长，随即坐来一旁，倾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