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的经历直到此时，仿佛依旧是一场梦。

噩梦。却好歹只是虚惊一场。

没当真吓着，只是寒了心。

原来那晚清芳和沁芳各自找理由，不肯去帮凉芳。凝芳绝望之下独自奔藏的院去，想着就算死，他也好歹陪着凉芳一起死。结果刚奔上门阶，便一个趔趄栽倒，正撞上门内走的人上。那人伸手扶住了他。

他仰望去，便是大惊——红灯摇曳之中，竟然是毫发无损的凉芳！

这样看去，凉芳依旧是一贯的清冷。只是面有些白，由此可以猜想到他与藏对峙时的惊心动魄。

凝望便险些当场哭来，攥凉芳的衣袖上上下下地看，更咽问：“师兄，你，你没事吧？”

凉芳冷笑，角余光回望后园囿：“当然没事。”

凝芳还不放心，压低声音：“……藏，藏他心狠手辣，最擅暗杀。师兄你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切莫着了他的手段！”

凉芳摇：“他有手段，他擅长暗杀，难我就不是的？更何况他名声在外，我倒一向柔弱示人，于是我防备他，他倒对我防备不足。同样手，便只有他着了我的儿，我又岂会被他所伤？”

凝芳惊问：“如此说来，难，难不成……”

凉芳素面立在红灯影里，清冷一笑：“没错。他已中了我的蛊虫。从此这个灵济，就是你我兄弟的天下了。”

凝芳这才长舒一气。

陪着凉芳一同回去的路上，凝芳小心地向凉芳解释清芳和沁芳为何没来。他穷尽一之力，千方百计掩住自己的心寒，尽量替那两个周全，只说那两个都睡下了，要现起更衣；比不得他自己本就还没睡，于是他们两个拜托他先赶来。

凝芳垂着说：“说不定咱们前就能迎着大师兄和四弟。二师兄，咱们兄弟四个本是同气连枝。”

夹太黑，他瞧不见、也不敢瞧凉芳面上的神情。

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四个人当中是最笨的，就算使尽了一的气力，怕也是瞒不过凉芳去的。谁让二师兄原本就是那么个聪明天纵的人。

没料想凉芳却淡淡应了：“嗯，我知了。你说得对，咱们兄弟原本同气连枝；日后这灵济的荣耀，我也必定与兄弟们共享。”

这灵济，司夜染被困在内不得；得了皇上御赐金牌，暂理务的兰公又下了江南去。息风又要兼顾西苑，顾着那些随时可能挑刺儿的女真人，兼顾不及；半路杀回的藏虽然最狠，却中了凉芳的蛊虫……

这灵济内，一时无主。凉芳便借着蛊虫控制住藏，成了这灵济上下真正的主人。

凉芳果不言，与清芳和沁芳相如旧，看不半龃龉。他甚至将前院之事给清芳，将皇店之事给沁芳，将内束一应内侍的事情托凝芳。四个人白日里各忙各的，每天的晚饭却还都一起吃，桌上也一切如故，凉芳依旧谈笑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