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大哭：“这事怎能怨你？谁都没料到秦堪命中竟有此一劫，朕悔不该当初啊！”

——或许，秦大人没死呢？

张永呆立原地，不甘地张了张嘴，却又满脸苦涩地闭住。

秦家大妇要个贤良淑德的温柔主妇，得上相公的官位和她自己的诰命份。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上窜下胡闹了。

秦家大夫人的脾气尚待磨练，绣了没几下，杜嫣气得将丝线生生扯断，随手一扬，一白光闪过，绣针已被钉在房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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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风风火火跑殿门赶往谨殿更衣，刘瑾等众人连忙跟在朱厚照后了殿。

张永脑中刚冒这个想法，随即苦笑摇。

张永不能不伤心，与刘瑾的关系一天比一天恶劣，张永正是需要外援相助的时候，盼星星盼月亮等着秦堪回京与他联手，结果却等来了秦堪的噩耗，秦堪死了，满朝之中还有谁能制衡刘瑾？

各有各的计较，真正纯粹伤心的，却只有朱厚照。

以后的日，恐怕不好过了呀，被刘瑾排挤内权力圈已成必然，内的争权夺利激烈程度比外廷不知惨烈多少倍，失了权的太监下场怎生凄惨，张永连想都不敢想。

“刘瑾，你说，朕怎么办？朕怎么跟他家夫人代？秦堪和朕一样都是一独苗，他死了，连嗣都没留下，朕不仅害死了秦堪，更绝了他秦家的香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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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依然宁静如昔。秦堪离京后，府里由杜嫣这位正室夫人打理着一切。

“不绣了不绣了！女人为何非要这事？磨磨唧唧难受死了！家里缺什么绣件儿难外面店铺里买不到吗？相公又不差银……”杜嫣气。

瑾了鼻，眶变戏法儿似的立泛了红，接着哭得比朱厚照还大声：“陛下，一切都是老的错，当初老不该建议陛下派秦大人巡视辽东的，可老当时全是一片好心，想为秦大人争个爵位呀，陛下，老罪该万死！”

同样穿着翠夹袄，模样段儿却比以前丰腴许多的金柳轻轻一叹，苦笑：“杜，不是银的事儿，女人天生就该这活儿，男人都喜女

说起秦家夫人，朱厚照猛然坐直了，使劲一泪，：“对，秦夫人还不知这个消息呢，朕要去秦家府上，这事儿瞒不住，哪怕被他夫人打死朕也认了！来人，快。给朕更衣。”

内院东厢房刚盘好的大炕上，艳丽如故的杜嫣穿翠夹袄褶裙，足着罗袜，两只秀气的小脚在袜内不时调地伸展扭动一下脚趾，神情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一块描好了图样的绣布，正一针一针笨拙地绣着，图样画着旭日东升，虽只寥寥几笔，却非常传神。此图正是自金柳的手笔。

二人抱痛哭，旁边的谷大用，永成等人也纷纷拭泪不止，不论真心还是假意，所有人都哭得很伤心，其中最伤心的莫过于张永了。

万里长空的寂寥。怎比得过举案齐眉的一盏清茶？

杜嫣的绣功很差劲，差到乎金柳的想象，旭日东升图已然是绣活儿里最简单最易学的一了。一红的太，几朵白云彩，照着样绣描便是，可杜嫣还是学不会。

当初在绍兴时，杜嫣很害怕有一天会失去自由，害怕像落地的风筝一样从此失去蔚蓝的天空，与秦堪成亲两年多了，直到如今她才渐渐发觉，原来女人遇到心的男人以后，她们那对向往蓝天的翅膀却是自己心甘情愿剪下来的。

万岁爷的太躁，哭也哭了，伤心也伤心了……你倒是先下旨确认秦堪的尸首再奔丧也不迟呀！

自父皇驾崩，时隔不到一年，朱厚照再次尝到了熟悉的痛苦滋味，这痛苦如同失去至亲一般，他这才发觉，原来自己竟不知不觉将秦堪当成了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