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少年。

石大海憨憨一笑，“啥过了年就一样大，你就说你十五不就得了？”

“那不就成最小的了？”刘黑挠挠，笑容有些腼腆。

“你这般说，也是最小的。”韩其初温和笑。

章同不说话，冷着脸转也躺去席上睡了。

暮青和章同都不好相，石大海憨厚老实，刘黑有些腼腆，韩其初为了帮章同打圆场便坐下开了话题，“石大哥为何从军西北？”

“俺？家中田地被山匪占了，县衙剿匪，捕快还打不过匪，田地要不回来，家里老娘小儿要吃饭，俺听说元大将军兵如，从不亏待能杀胡虏的兵。俺别的本事没有，就一把力气，多砍几个胡人脑袋，多领些例银，让人捎回家里养活一家。”

让人捎回家里？西北与江南千里之遥，又隔着汴江，边关战事一，信只供军用，千里捎带家书都未必能至，何况银？

韩其初想张，却最终一叹，没说。

“不过，要是俺能多砍些胡人脑袋，立些军功，也能当个小将军呢？到时回乡，俺也算光宗耀祖，让俺老娘有饭吃，家里的俩娃有前程奔了。”石大海咧嘴笑了笑，转问刘黑，“你呢？为啥去西北？”

“我家里是打渔的，河上官府要收捐税，匪也要收银，我家爹娘去得早，哥哥嫂养不起了，就让我去西北。”

“一去西北十有*回不来，让你去城里工也比去西北。”韩其初皱眉，刘黑才十五岁，他哥哥嫂竟心狠。

“不。”刘黑低着，“是我自己想去西北，好男儿……当为国。”

少年抱膝坐在草席里，低顺目，声音颇低，那单薄的肩膀却让人忽觉气。

帐里一静，韩其初和石大海都未想到，这少年有此等抱负。

“韩老弟呢？”静了会儿，石大海问韩其初。

“在下一介文人，从军也杀不得几个胡虏，只愿这中计谋能有用武之地，谋一军中幕僚。”文人清者多，这般直言谋仕的人倒少，韩其初竟不避讳，连章同的也一起说了，“章兄祖上乃武将，家传枪法颇为妙，只是为朝中人所害，家中落，这才自去西北谋生。”

石大海和刘黑闻言齐望章同，脸上都羡慕神，怀武艺之人在军中易，比他们好混多了。

四人从军的初衷和世都互了底，唯有暮青还是个谜。

“周兄呢？”韩其初问，石大海和刘黑都转瞧去。

暮青背对三人卧着，未言，似已睡去。

三人见了未再问，又聊了几句便各自睡了。

帐里静了，灯火映着暮青眉，光影跃跃，她闭着，却显然没睡。烛光黄，照得人脸微熏，那也红。暮青皱眉，忽觉那烛火惹人嫌，隔着跃动，那光好似溪边细碎的波光，又觉那些堵的枝叶青草气味太重，好似能闻见松香鼻。

她眉越皱越，渐拧成结，似那拧成一团麻的心绪。

她呼一声坐起来，眸光夹霜带雪，刺一那帐中烛台。一坐起，她又想起自己的尚着，又呼一声躺下，继续翻去一边。

后边，韩其初、石大海和刘黑一脸莫名，章同转卧在对面睡，没瞧见，不然定又有一顿冷嘲。

暮青重新躺下，却没再闭，只呼，平复情绪，然而心中那一团麻依旧扰人，那细碎波光，那浅淡松香总在她脑中来了又去。不知几时，后有石大海震天雷般的鼾声，而她卧于草席，隔帐而睡，帐外蛙声虫鸣声声耳。

夜极，那波光才渐从她脑海中远去，耳畔却依旧能传来男那懒散微凉的声线。

活着回来！你若埋骨西北，这天下便伏尸百万！

暮青忽一甩，甩开这有的没的的话，想那“五胡滋扰，狼群相伴，风暴沙，多少将士埋骨风沙，活不到披甲京当殿受封……”

她这伍五人皆为前程奔西北，到来会有几人能活着从大漠荒原踏盛京繁华地？

她睁着，星眸灿亮人，平凡的眉，却毅如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