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了，你咋才看见哩！”秦岭一时语。王庆喜又说：“去把它降下来，搁那儿飘着净影响咱学校的脸面！”

秦岭应一声，走向旗杆台。此时那四个半大橛儿已不知去向了。他轻轻一跃，到台上，解开拴在旗杆上的拉绳，将红旗降下来了。再看那旗杆，空的映着落日的红光，很有一凄凉惨淡的景象，而南面教研室上空的那面红旗也似乎顷刻间暗淡的神。他觉得那上就应该有红旗迎风招展。他拿着这面糟了的红旗来到会议室门，问正冲门坐在连椅上剔牙的王庆喜说：“校长，这面旗搁哪儿？”王庆喜说：“拿你屋去吧。”秦岭说：“好。那去哪儿再一面红旗？”王庆喜说：“到集上布店里一说红旗，人家就明白了。”秦岭说：“那我这就去布店，争取今晚上把红旗升上去。”

王庆喜没再说话，接着剔牙。秦岭回到育材室，将红旗卷好放在破桌烂凳的隙里，又把秦芳的书包拿屋去搁在办公桌上，骑车到集上布店里，对站在柜台里面笑脸相迎的女售货员说：“一面红旗需要多少红布？”她说：“那要看多大的红旗了。”秦岭说：“就是学校里升到旗杆上的那。”她说：“明白了，你耐心等会儿。”说罢，拿起剪刀裁了一块鲜艳的红布，撩起后的布帘走去了，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来，将纫好边锋的红布折叠整齐给秦岭说：“已经好了，就差镶五角星了，我剪不好五角星，不然我就给你剪好了。我给拿好黄布，你回去找你们女老师剪吧，你们当老师的都是心灵手巧，一定剪的可好看。”

秦岭谢过她，拿上红布和黄布，给她搁在柜台上五块钱，骑车回到学校，在代销门外停下来，跟曹老师借剪刀。当时曹老师正跟女儿曹建在灶屋内晚饭，听他说借剪刀是为了剪五角星粘贴在红旗上，曹老师便说：“让建给你剪，她的剪纸可好了，你没见俺屋里贴的窗挂的绣球灯笼啥的，都是她剪的。”秦岭正愁让谁来剪五角星，听她这么说，不觉十分兴，对走过来的曹建说：“麻烦你了。”曹建一面接过红旗和黄布一面说：“秦老师你跟我咋还客气起来了！”如今她刚参加完中招考试，终于结束了初中学业，又觉考得不错，故而那轻松愉快的神情是掩抑不住的，这神情为她平添了许多恬静的好，当然她本来就落得漂亮，十八岁的姑娘了，的各个位都凸显了青的丽。

不过曹老师对她是有些不满意的，不是对她的长相不满意，而是对她隐瞒着她报考了柳河县师范学校不满意，她不希望女儿沿着她的老路走，因为她知教师这个职业的贫困和辛苦，可是当一名老师是曹建的梦想，她见娘不同意她报考师范，索隐瞒着她填报了这个志愿，并且是唯一的志愿，那意思是要上就上师范，毕业后当老师，不然脆就不上了，由此可见也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姑娘。等曹老师得知她只填报了一个师范志愿时，气恼得把她骂了一顿，又责怪自己太心大意，太小瞧了这个很听话的闺女，然而想给她该志愿已是不可能的了，因为第二天她就要跟随带队老师赶赴县城了，她又没有那手通天的本领，有心回天却无力为之，只得随了女儿的心愿，唯有啥时想起来啥时唠叨两句解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