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便来到代销问：“秦岭哥，你想吃啥？”

此时秦岭正站在柜台外面瞅着曹建比照着那面旧红旗上的五角星认真细致的裁剪五角星——她原本建议直接将旧红旗上的五角星剪下来粘贴在新红旗上，秦岭不同意，他觉得既然是新的，那就全新的好，几个旧的五角星算咋回事儿嘛，又不是没有布——听她问，随说：“我想吃猴燕窝。”秦芳说：“那你先给我猴燕窝呀！”秦岭说：“所以说不是我想吃啥你就啥的！”是呀，我们的生活虽然较之前有了很大的改善，但离想吃啥就能吃上啥的富裕程度还十万八千里之遥呢，不过相信这一天总会到来的。曹老师在厨房里说：“今晚上你兄妹俩别开火了，都搁俺这儿吃。”曹建也说：“是呀秦老师，就在俺家里吃吧。”

秦岭自然不会在她家里吃饭，等曹建剪好五角星，又在她的帮助下将五角星一个一个的粘贴好收拾停当，铺展在柜台上欣赏了良久，发自肺腑的夸赞了她那一双灵巧的手，再三说了十分谢的话，告辞了母女俩，了门才想起来问一句“咋没看见曹建军呀”。此时秦芳早回去了。他拿着新成的五星红旗，来到旗杆台上，怀着一颗无比激动和崇仰的心，一面轻声唱着国歌，一面注目着五星红旗稳健的升到旗杆上，在暮中迎风招展了。

忽听南面家属院里传来吵闹声，原来田慧坐了两庄，等下了庄收钱时，王燕说天黑了看不见了不来了，王恒才和王全中就坡下驴，也都说不来就不来了，随即站起，田慧张不开要他们掏了钱再走，心中窝火——一下午都在往外掏钱，现在好不容易了两庄，却又散场了，一分钱也没得到，白激动了半天，哪有不生气的理呢——这时她丈夫赵留成开玩笑说你们可都是姓王的呀，他的意思是替老婆抱打不平，不要因为都是姓王的就欺负她这个姓田的外姓人，是想让他们把她该得到的钱给她，不料她却抓住他的这句话将满腹的怒火倾倒在他上，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因为在这一群人当中她也只能冲他撒火，改改人人家都不喝她这一壶，但是他也是有尊严的，也想在众人面前活得有脸有像个男人，然而又有些怵她，她可是了名的小辣椒呀，何况为啥非要让人家瞧笑话呢，因而也就忍了，一边转要走，一边希望她见好就收，多少给他留脸面，遗憾的是她被一怒火着，只知不知退，骂起来没完了，别人又劝不住，他便容忍不下了，于是两就对骂起来，还动了手呢。

秦岭没去拉劝，他觉得这个时候赶过去，总有瞧闹看笑话的嫌疑。也没继续留在红旗下怀有生以来过的最有意义的这件事，他离开旗杆下的台回去了。此刻秦芳正站在门外，目光越过前面的屋脊，朝那面张望。她见到秦岭，问：“场里啥哩？”秦岭说：“少打听真些事儿。饭好了没？”秦芳说：“快了，不过不是你想吃的，是米茶。”秦岭说：“我正有渴呢。”说着话，走屋，顺手拉亮灯，见煤火着锅底着得正旺，锅里也有烧前的响声，还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白气冒来，显然快烧了，就坐在藤椅里耐心等待。秦芳走来说：“我咋听着像打架哩？”秦岭说：“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你去哪儿上的厕所？一去就不回来了，不然这会儿咱应该在家里的，都是你，胡跑，没回家成！”

秦芳说：“寝室里还有仨女生没回家，伙上又没饭，我就跟她们说，让她们在这儿吃，甭好歹，吃饱为尖，她们也答应了，就是没见你的话，这会儿都在寝室里等着呢，你看是你去请她们，还是让她们自个来？”秦岭说：“你咋不早说！还有馍没？”秦芳说：“还有俩。”秦岭说：“五个人俩馍能中！我去集上买几个，顺便捎菜，不用炒了。”说罢，起走房门，骑上自行车去集上买馍买菜。回来时，在校门遇见刘克峰、蒋柳明、冯莉和连秋霞四人打完扑克后去集上聚餐，因恼恨冯莉，捎带着连另外三人也不搭腔了，他也意识到这样过于狭隘，不是天立地的男汉所为，然而他无法说服自己心豁达原谅冯莉，因为受到伤害的是他最亲的妹妹，而不是旁的什么人。想起妹妹因她而受到的羞辱，想起妹妹几乎神崩溃而不得不休学静养，他的内心就鼓着仇恨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