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漪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字，重复了一遍，“你方才说……自查首告之功？什么自查首告之功？”

“运气好？”

茶肆雅间里，苏妙漪耐心地听着，一直听到了最后，连与慈幼庄合谋的煤窑主和青楼鸨母都依律判了刑和杖刑，可却迟迟没有听到自己最想听到的名字。

能让这些尸骨重见天日，也不枉费他们在扶风县盘桓，心设计了这么一……

容玠忍不住看向苏妙漪，目光及她眉间的痛快与憎恨时，他眉峰微微向下压了压，言又止。

苏妙漪的细眉微微蹙起，追问，“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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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江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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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长风一愣。

“裘氏提前知了扶风县的事。”

“扶风县慈幼庄诱拐孩童，以慈悲之名，行卖男鬻女之事。每年记录在册的孤儿有上千人，可收取额恩养金，卖的孤儿仅有百来人。剩下的，男丁送煤窑苦力，未及笄的孤女被卖给青楼……”

“这恐怕也是江宁巡抚会不请自来，现在扶风县的原因。”

直到看见了那些尸骨，苏妙漪攥着团扇的手才缓缓松开，尽眉间仍是一片凝重，可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

不等苏妙漪发话，凌长风就拍案而起，满脸愤懑和不甘心，“慈幼庄是裘家的产业，发生这暗昧之事，难不用追究裘恕的包庇失察之罪？”

她唤了一声，声音里都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快意，“裘家的慈幼庄完了。裘恕……也完了。”

接着，一个个蒙着白布的担架便被官差们陆陆续续地抬了来。

开的却是容玠。

“凌长风。”

看着尹庄主和所有仆妇、事披枷锁地被官差押了来，苏妙漪眸光轻闪。

片刻

然而可惜的是，苏妙漪期待看到的“牵一发而动全”并未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凌长风才从瞠目结的惊诧中缓过神来。他倒是没想太多，只觉得有些懊恼和失望，心情复杂地抱怨，“算他们运气好，我们就晚了一步……”

苏妙漪睫低垂，神莫测，“我倒觉得是有贵人相助。”

遮云停下来，燥地喝了茶。

遮云摇，不解地看向苏妙漪，“还有什么？”

雅间内倏然一静。

仅仅是通过遮云的只言片语，他便猜了大概，“苏妙漪，在血白骨之前，裘氏就已经将自家的慈幼庄上告官府。”

遮云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好一会儿，雅间内都没人说话。

容玠也若有所思。

***

“裘恕呢！？”

他们纷纷朝后退散开，以袖掩鼻，目不忍视。

役们将好奇张望的百姓们驱散到两旁，辟一条开阔大。

“等等。”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打断了凌长风。

尽蒙着白布，可那瞬间弥散开来的腐臭味和白布下依稀可见的骨骼廓，已经令围观者的双和嗅觉都受到了烈的冲击——

遮云这才反应过来，解释，“的确也提到了裘氏。不过因裘氏有自查首告之功，所以功过相抵，说是只要一些罚金，并让名下所有慈幼庄合当地府衙整肃彻查、清源正本……”

遮云一字一句地向苏妙漪等人转述江宁府衙对慈幼庄一案的调查，“此案牵扯甚广，慈幼庄庄主尹氏，掠卖孩童、杀人不忌，逆天心、悖人，数罪并罚，斩。慈幼庄事、仆妇数十人，同谋共杀，从而加功，绞。此外，扶风县县令受财枉法，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