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的常青树，幽得看不见尽，冷清得很。走到斑线中央时，何昔南打了个哆嗦，觉有些不对劲，才发现不远有辆黑的轿车像是失了控似的正朝自己疾驰而来。人在面临危险的前一刻反应速度都是极快，求生的望越，应变能力越，何昔南飞快地向路的另一侧奔去。

黑轿车的车堪堪过她的脚尖。

尖锐的刹车声后，何昔南才算彻底清醒过来，因为喝了酒，浑发寒，后背早已被冷汗浸，她两发险些摔倒。脚踝隐隐作痛，清楚了状况的何昔南，怒气油然而生。她咬牙走上前，愤愤地敲着车窗，想将那位司机揪来理论：“会不会开车啊！你他妈的给我下车！”谁知那人本就不给她机会，一个华丽的倒车，将她甩在了路边。

大的冲力让何昔南摔得七荤八素，她觉右边一侧的胳膊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掌心被石戳到，鲜血汩汩，她泪簌簌地往下掉，真是可笑，几时到她何昔南掉泪了！可是泪就是不由自主地往下掉，她是真疼啊，这辈没过这么多血。

有几个路人围上来将她扶到路边的木椅上，问她怎么样，还有好心人拿手机帮她叫了救护车。陌生人的帮助让何昔南心里洋洋的，她正准备给陈晓飞打电话，就见陈晓飞正提着包风尘仆仆地向她跑过来。陈晓飞刚刚喝得有多，这一惊吓，酒完全醒了。她蹲在何昔南面前看了看她的伤势，心疼得脸都挤在了一块儿。

“是哪个王八的？”陈晓飞咬牙切齿，将脖里的丝巾解下来裹住何昔南血淋淋的左手，雪白的丝巾霎时间被一抹红浸染，十分鲜艳。一听有人说肇事司机逃逸了，陈晓飞力气大了不少，勒得何昔南有疼。何昔南倒了一气，反倒回过来宽她：“没事儿，好人不长命，祸害延千年，一外伤，死不了。”

陈晓飞白了她一，又是一顿臭骂。

何昔南真是打心儿里对陈晓飞佩服得五投地，她见过会骂人的，偏偏没见过陈晓飞这样不择言、成脏的材生。或许是找到了爆发，陈晓飞将自己的这项才艺挥洒得淋漓尽致，从事地，到救护车，一直到急诊室，就没见她消停过。一旁的小护士纷纷侧，多半是被她这副要吃人的架势给吓到了。何昔南霎时间觉着自己那一跤没白摔。可惜她伤势有些不容乐观，打了麻醉过后她有些昏昏睡，陈晓飞的声音越来越尖，她已经听不清在讲些什么，只是觉着耳边嗡嗡作响，很难受。她闭了闭，却越来越沉，再也掀不动。

何昔南觉自己了一个梦，很长很长，梦里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有男人和女人低低的对话，还有金属仪清脆的碰撞声。明晃晃的大灯就在她的前，她怎么也睁不开。

一切都变得格外模糊。

凌晨，她终于从昏迷中醒来，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一切都静悄悄的。外面路灯的光照来，又暗又柔，透过透明塑胶中缓缓淌的，折到灰白的墙上，留下一微弱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