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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予它们一定的意义。因而,根本没有绝对的物理科学,而只有各别的物理科学,它们在各别文化内部产生、繁荣和消亡。
古典人的“自然”的最高艺术表征在于裸体雕像,从那里逻辑地生长出了一种身体的静力学,一种指向切近的物理学。阿拉伯文化拥有阿拉伯风格的图案和清真寺的洞穴穹隆,从这种世界感中,产生出了炼金术及其神秘有效的实体观念,诸如“哲学水银”(philosophicalmercury)之类,这既不是一种物质,也不一种属性,而是某种经过金属的生命变形可以把一种金属转变成另一种金属的东西。至于浮士德式的人的自然观念所引发的后果,则是一种广度无限的动力学,一种指向远处的物理学。因此,属于古典文化的,是物质和形式的概念,属于阿拉伯文化的,是具有可见或神秘属性的实体观念(与斯宾诺莎的观念十分接近),而属于浮士德文化的,则是力和质量的观念。阿波罗式的理论是一种宁静的冥思,麻葛式的理论则是作为恩宠手段的静默的炼金术知识(甚至在这里也可以觉察到力学的宗教源泉),而浮士德式的理论从一开始就是一种运作的假设。希腊人问:什么是可见的存在的本质?我们问:支配生成的不可见的动因有何样的可能性?对希腊人而言,是心满意足地专注于可见物;对我们来说,则是满足于操控性地对自然和按部就班的实验进行提问。
不但问题的表述和处理问题的方法各有不同,而且连基本的概念也是这样。它们在各自那种文化且只在那种文化的情形中才是象征。古典的一些根词απeipoν(虚无)、αpxη(始基)、μopφη(形象)、uλη(质料)等都无法译成我们的语言。用“prime…stuff”(基本质素)来移译αpxη,便失去了其阿波罗式的内涵,使那个词成为了一个空洞的外壳,听起来十分陌生。古典人看到他眼前的空间中的“运动”,他便以αλλoiwσis(位移)——物体位置的变动——来加以理解;而我们西方人,则从我们经验运动的方式中演绎出一种过程的概念,一种“进行”的概念,以此来表达和强调我们的思想在自然进程中必须要设定的要素——方向能量。自然的古典批评家把可见的、并置在一起的状态视作是原本就迥异的,恩培多克勒著名的“四根说”就是例证——亦即,固态且有形的土,非固态但有形的水,无形的气,以及古典精神无疑会因为其形体性而将其视作是能产生最强烈的视觉印象的火。相反,阿拉伯的批评家所讲的“要素”是理想的,暗含着秘密的构成和组合,故而能为肉眼界定事物的现象。如果我们能更近地贴近这种情感,我们就会发现,固态和液态的对立对于叙利亚人来说所意味的东西完全不同于它对于亚里士多德式的希腊人来说所意味的东西,后者看到的是形体性的程度差异,前者看到的是神奇属性的差异。因此,这一对立对于前者,产生出来的是化学要素作为一种神奇实体的意象,一种秘密的因果关系可使那要素从事物中浮现出来(也可使其再消失于事物之中),那一要素甚至会受到星象的影响。在炼金术中,对于事物的雕塑式的现实性——希腊数学家、物理学家和诗人所谓的“体质”(somata)——以及它的为图发现自己的本质而消融和摧毁体质一事,有一种深刻的科学怀疑。它跟伊斯兰和拜占廷的鲍格米勒派(bogomils)的怀疑一样,是一种真正的捣毁圣像运动。它揭示了对现象之自然的可感知形象的一种深刻的不信任,可那一形象对于希腊人来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在所有早期宗教会议中出现、并导致了聂斯脱利派和一性论的分离运动的有关基督位格的冲突,即是一种炼金术的问题。这类事决不会发生在古典世界,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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