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但是,原子论与伦理之间的内在关系要更为深远。前已述及,浮士德式的心灵——它的存在就在于克服在场,它的情感是一种孤独感,它的渴望在于无限性——是如何将它对孤独、遥远和抽象的需要置入它所有的现实性、它的公共生活、它的精神的和艺术的形式世界之中的。这种遥远的情怀(用尼采的话说),对于古典心灵来说是极端陌生的,因为在那里,人所需要的一切,是切近性、相互的支持和共同体。正是这一点,使得巴罗克的精神跟爱奥尼亚的精神、古代政制的文化跟伯里克利时代的雅典的文化,区分开来。也正是这种情怀,使得英雄的行动者跟英雄的受难者区分开来,在西方物理学的图象中,这种情怀显现为一种张力。张力的观念是德谟克利特的科学中所没有的;因为在碰撞与反碰撞的原理中,已意味着拒绝承认有一种支配着空间并与空间同一的力的存在。相应地,意志的要素也是古典心灵意象中所缺乏的。在古典人或古典的国家、古典的世界观之间,根本——对于所有的争吵、嫉妒和仇视而言——就没有内在的张力,没有对遥远、孤独、支配地位的深刻而急切的需要;因此,在宇宙中的原子之间也就不会有任何张力。张力的原理(在势能理论中得到了阐发)根本无法翻译成古典语言,也是古典心智所无法理解的,虽则它已经成为西方物理学的基本原理。它的内容是从能量概念即自然中的权力意志中推导出来的,因此,它对于我们是完全必要的,而对于古典思想,它是根本不可能的。
四
故而,每一种原子理论,皆是一个神话而非一种经验。在它里面,各文化通过其伟大的物理学家的冥思性的创造力而揭示出它最深的本质及内在的自我。认为广延是自身存在的,是独立于认知者的形式感和世界感的,这不过是一种异想天开的批评观。持有这种观点的人在想象他能割断与生命因素的联系的时候,忘记了认识活动与认识对象的关系就如同方向与广延的关系,忘记了只有通过方向的活生生的品质,那被感觉的东西才能延伸至远方和深处,才能变成为空间。被认知的广延物的结构乃是认知者的存在的一种投射。
我们已经说明了与心灵的觉醒故而亦与属于此心灵的外在世界之创造活动相同一的深度经验的极度重要性。单纯的感觉印象只包括长度和宽度,只有活生生而必然的阐释行为——跟别的一切活生生的东西一样,这种行为也具有方向、运动和不可逆性(这些性质,在我们的意识中综合而为时间一词)——才能增加深度的向度,并由此而形成现实性和世界。在此,生命本身作为第三向度而进入经验。“遥远”这个词既指涉未来又指涉地平线的双重意义,就显露了此向度的深刻意义,广延本身就是由此而被唤起的。生成之物会变得僵化和成为过去,由此也立刻就成了既成之物;生命会变得僵化和成为过去,由此也立刻变成了所知物的三度空间。思维与存在,或者说想象物与广延物的同一性,是笛卡儿和巴门尼德共同的基石。“我思故我在”不过是深度经验的一种简单表述——我认识,故我在空间中。但是,在这种认知的风格中,故而亦在认知结果的风格中,特殊文化的原始象征形成了。在古典意识中,完整的广延即是一种感觉的和形体的在场。而西方意识仿照自身的样子所获致的广延则是一种超越性的空间,并且当它对它的空间的思考越来越具有超越性时,它便在程度上发展出了容量和强度的抽象极性,这与古典文化中物质与形式的视觉极性,恰成鲜明的对照。
但是,由此而论,在所知物中,活生生的时间不可能重现。因为它已作为深度进入已知,进入恒定的“生存”,故而,绵延(亦即无时间性)与广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