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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3)

寒假后的第一天,腊在校门接穗。她表情有惨惨的,对穗说:“我大来了。”就是说,腊的公公来了,专门来接腊回去。外婆对大吵大闹嚷嚷“封建”的穗说:“腊回家圆房去,是好事情,你闹什么?”穗对着腊的大——一个红脸汉说:“朱依锦说腊是个人才,朱依锦,你知吗?”腊的大摇摇,像对小姑那样谦恭地笑笑。穗说:“你什么也不懂,就是一脑瓜封建!”外公说:“穗没礼貌。”穗尖叫:“我就没礼貌!”外婆说:“背那么多古文背哪去了?学这么野蛮。”穗又尖叫:“我就

来看她,她靠墙蹲成一团,哭得都蹲不稳了。

爸果真带着腊去拜会朱依锦了。穗爸直说:“好事情好事情,真成了朱依锦的关门徒弟,你这童养媳就翻了。”外婆冷地盯着穗爸,又盯着腊,说:“正经人家的媳妇好到哪里去?”穗爸没搭理外婆。据说朱依锦被戏校聘了去特级讲师,戏校天招生,她会把腊推荐去。不识一个字的腊开始在报纸边角上写自己的名字,“柳腊、柳腊、柳腊”。

无论如何,穗还是有些为腊兴的。穗是个知书达理的人,知“养媳妇”是封建残余,应该被消灭掉。再说,万一将来腊真成个小朱依锦,穗脸上也是有光的。寒假一结束,腊就要去戏校了。外婆说:“哼,不会有什么好事情。”穗白老太太一:“老封建!”穗妈找一堆自己的旧衣服,赠送给腊去戏校时穿。还送了双八成新的鞋,跟给锯矮了,因此鞋尖像军舰那样乘风破浪地翘起。至于穗爸对腊一切正常和超正常的关照,穗妈当然是蒙在鼓里。

朱依锦穿件粉红丝绒旗袍,唱了《女驸》、《天女散》里两个小段。然后她夹着老长一晶烟袋锅,腾云驾雾地到和人打招呼,一路就招呼到穗跟前。她说:“咦,小穗,你爸呢?”穗告诉她父亲把票给了她和腊。朱依锦说:“告诉你爸,我骂他了——我现在一年不唱一回,他连这面都不给我!”穗替父亲告饶,他把票省给了腊,因为腊太迷你朱阿姨了。朱依锦这时朝腊看一光立刻火星四迸。她说:“穗你什么时候来这么漂亮个‘大’?”她把腊听成了“大”。穗刚要解释,突然瞄见腊脸上一近乎恐惧的表情。她手住了穗的手,手指上是的恳求。腊恭敬地对朱依锦一笑,说:“不是亲的。”她手上的恳求已是狠狠的了。穗想:好哇,你这撒谎。朱依锦说:“小穗,你这也不错吔!”她转向腊问她喜不喜唱戏,腊,在穗看那不是而是磕捣蒜。朱依锦说:“哪天唱几句我听听。”腊上说:“哪天呢?”朱依锦对穗说:“过了节叫你爸领你表到我家来,啊?”穗对自己十分惊讶,凭了什么她维护了腊的谎言和虚荣,凭了什么她没有向朱阿姨揭示腊的丫鬟兼童养媳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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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联会的票很难到。爸爸把两张票给腊,说:“你带穗去吧,你不是喜听朱依锦的戏吗?”腊魂飞魄散了起码三天,除夕晚上在下午便打扮停当了。穗瞪着她的脸说:“好哇。你抹胭脂了!”腊说:“没有没有!”穗说:“肯定是拿蘸在红纸上,抹到脸上的。”穗自己就这么的。外婆看看漂亮得要命的这个丫鬟,说:“作怪哟。”外婆认为长腊那样长的睫的女孩都是作怪的。外婆很瞧不起漂亮女,说她们都是绣一肚糠。朱依锦在外婆里都是一肚糠就更别提腊了。她从镜后面鄙薄地看着这只“绣切地赶着去朝拜那只著名“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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