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非要揭开她的真相呢？尤其冬天来了，她们的父亲全被押到五十里外的农场，原来拮据的收又多一项给父亲们添置冬衣、被褥、营养品的开支。耿荻在这个冬天给她们的情谊和援助，更显得珍贵。应该说，她们已把耿荻为靠山，为安全的大后方。靠山是雌是雄，又有什么关系。

念起耿荻好，女孩们实际起来。有吃，有耿荻又宽又方的肩膀保护伞，何

眨间二十多个全了她们的消化系统。女孩们这时全在想一个问题：假如把耿荻的真面目揭来，往后还会有吃吗？再往下想，她们在学校和路上挨了别人欺负，没有耿荻，谁去为她们主？每次她们把状告到耿荻那儿，耿荻便上她们学校去，用自行车带着她们招摇几圈。光是她车的档次和她的气势，就让人明白她是什么来了。

李淡云在节前回来了。这是个陌生的李淡云，又黑又，留着女氓式的鬓角，一儿“海涅”、“普希金”的痕迹也没了。两帮男知青为了她打了一仗，双方都有伤亡。李淡云回来是为了镶牙，那场仗也打掉她两颗牙齿。她偷了她母亲的金项链，打算包两颗金牙。她回来就和耿荻相得亲密无间，三三告诉“拖鞋大队”，说她和耿荻一天到晚密谈，李淡云抹泪，耿荻长叹。三三刺探，耿荻就轰：“去，小家伙懂什么。”

服没有。蔻蔻想了一会，说耿荻在屋里搭了个行军床，两个人吃了好多炒生，吃得睛都睁不开了。三三追问，“你没看见耿荻脱衣服，对吧？”蔻蔻使劲地想：“耿荻去刷牙，刷了好久，等她回屋来，我好像已经睡着了。”三三说：“哦，你睡着了呀。”她又鬼灵怪地一笑，看看“拖鞋大队”的全女孩。意思是：想像一下吧——这个小人儿落在了人家手里，又是半夜，又是睡成了一只死猪。

耿荻还是那样，脸上带着淡淡的轻蔑，看这群文人之后开荤。她们一个个飞快地往嘴里填着，睛却盯着别人的手和嘴，生怕别人吃得比自己快。耿荻无论带什么，她们都这样就地解决：在地上铺一张报纸，七八个人围着报纸蹲下，完全是群茹饮血的狼崽。耿荻甚至相信一旦缺的局面恶化，她们也会像狼崽一样自相残杀。耿荻不时带些给她们打牙祭，似乎就是怕她们由“反革命狗崽”变成狼崽。看看这个吧，可以诱发任何人野发作——这个早已被禁用的女厕所里，堆满石膏雕塑的残断肢。女孩们老熟人似的曾将它们介绍给耿荻：这是猎神黛安娜的大，这是大卫王的大肌，这是望之神萨特尔的山羊，这是复仇女妖杜莎的发。沿着墙悬置一圈木架，上面有两个雷锋像、四个大的刘胡兰面孔，珠大如。还有几双青暴的大手，那是陈永贵的。也可能是王铁人的。

一天清早，耿荻用自行车把李淡云带走了。下午她驮回的李淡云又陌生一层：一张青脸，神却哀婉丽，尤其在看耿荻的时候。不久三三告诉“拖鞋大队”，李淡云造孽不浅，打下一胎四个月的小。大家便找着借来到李淡云床前，觉得再也不能和她平起平坐，人家已经是超越了大羞耻，经过大血牺牲，永别了女孩

她们约好当晚一定设法让耿荻馅。耿荻八钟准时到达“拖鞋大队”的秘密据——作家协会办公楼三层的一个女厕所。耿荻一手转着她的自行车钥匙，一手拎着个面粉袋，着“唱上一支心中的歌儿献给亲人金珠玛”的哨大摇大摆而来。女厕所的门拴死之后，耿荻把面粉袋递给三三，说：“你们自己分吧。”面粉袋里装着二十多个不合格，女孩们磕掉壳上的泥和麸，惊喜若狂：二十多个个个不臭，只是每个都是半虚半实，一个壳里只有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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