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堆空话，什么“永远”，什么“至死不渝”，小小年纪，怎么有这么多空话？……

接下来她就向他发了这个绝望的约会邀请。

她的息积蓄在罩里，成了一片与温的不适。她突然想一个不雅的比喻，像是脸上捂了块不勤更换的布。在这样的冬天黑夜，冬骏要拿她怎样就怎样。她不完全清楚“一切”的容纳量，但她朦胧中到，这天晚上将要发生的是不可挽回的，对于她是有破坏的。二十二岁的排长邵冬骏今夜要带她亡命天涯，她也没有二话。

隐约听得见球场上观众的笑声。她的空椅上放着她的棉大衣。人们也许会想，小穗这趟茅房上得够久的。冬骏至少迟到三十分钟了。他比她要周全、老练，当然不能跟她前后脚地消失，他得拖一阵，和她拉开足够的距离。从观众的笑声她能判断电影行到了哪一段，什么人说了哪句著名的逗乐台词。一半已演完了。她信冬骏已朝她走来。被我们叫小穗的女兵在回忆所有细节时，忽略了非常重要的一个现象：这一个星期副分队长给她的异常待遇：对她健康的奇特关怀。副分队长几次唠叨，叫她例假来了不准隐瞒，“不然在练功房里‘浴血奋战’练死球了，英雄事迹不好写，光荣称号也不好封”！

副分队长叫渝，是个活泼、丰满、情的连级军官，长相在舞台下也是主角。动不动就破大笑，把大包大包的零撒给下属们吃的时候，像个丽的女土匪。舞得不好，但天生是领舞的材料。小穗梦也没想到，分队长从一个礼拜前就把她所有暗语都看在里，一边看，一边给邵冬骏发指令，让他千万别暴，要像往常一样以暗语答对，看看这个十五岁的小丫下一步怎样作怪。

小穗动了动冻疼的脚趾，舞鞋留下的创痛此时猛然发作。她想冬骏一定走到军营大门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从一礼拜前，冬骏和她的往来已是渝的一手导演。在分队长前，这天下午排练结束时小穗简直是个小妖怪，打一连串急不可待的暗语，拼死命地勾搭好好一个邵冬骏。当时她站在小穗背后，用军事指挥员的冷静果断的神，向邵冬骏发沉默的冲锋命令。于是邵冬骏上以秘密旗语向小穗回复：一切正常，密信安全到达；我会信上地赴约。

就在小穗向冬骏那双黑亮清澈，有几分女孩气的纯情睛发“不见不散”的哑语时，至少有七八个老兵一起停下了洗碗、漱，静止在洗碗池周围。他们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看着要把“一切”都给去的十五岁女兵。“一切”，把他们的脸都臊红了。他们是渝的亲信，是一批知小穗和冬骏秘密的人。

很久以后，我们把事情看成是这样的：小穗和邵冬骏的恋暴发在他一把将她从电缆

边推开的刹那。这是一个近乎不真实的王杰、刘英俊式的英雄动作。它的发生距离小穗要献“一切”这个隆冬夜晚，整整半年。那是夏天，是夹竹桃、牵疯狂开放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