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导萧穗的笔，主张这回把斑玛措画得个些，犷些。一面指导化妆，他一面帮她复习动作、表情，哪里要手抚心房，哪里要挥臂向前，哪里要皱眉，哪里微笑。斑玛措一一领受，不时。到晚餐时间，王老师舒长气，彻底放心了。

大幕雍容地缓缓上升，丰饶的草地，红柳林，白的云，蓝的天以及斑玛措。乐队这次不上台，在乐池里溪，林涛，雄风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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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长们相互打听，这个丽大丰硕的藏族女叫什么。“叫斑玛措，”团长说。“白麻雀？”一个首长乐了，声音特别大。

乐池里指挥抬起。不是小民乐队，而是响乐团。长笛来了，然后是四把圆号：风草低，遍地羊。

斑玛措的脚猛跺几下，嘴里来一句完全不相的调。乐池里一片混，七七八八地静下来。只听斑玛措一人又蹦又又唱。也很难算作唱，一些地方是吆喝，一些地方是喊叫。低下来时又是喃喃低语，再低，便是。歌声是狂喜的、泼辣的，舞蹈把地板上的灰尘跺得半人，一个首长给呛得大咳起来。她唱得兴，还空打个唿哨，不一会，腰带也挣断了，松快的斑玛措到了彻底的舒服。她想这下可好，看我怎么惹翻王老师的好脾气。让你“位置位置”，让你慈祥关，斑玛措统统不认了。几个月来斑玛措对王老师窝窝的屈从，此刻全清算。她在王老师夸她步时就一直预谋，要在此刻全面报复。

斑玛措边打转边扫视侧幕边一张张惊的面孔。汉人的面孔。让你们看看翻农怎样把歌唱。

有人叫落幕，有人叫别落。幕伸伸，缩缩地落下来。

斑玛措站在舞台中央。她知第一个走向她的是谁。果然，是副政委。她先发制人，扭便说她要求退伍。

所有的人都没想到斑玛措会想退伍。她家乡多苦啊，她该是铁了心要当一辈兵的人。

演结束一个首长说话了。说人家还没唱完呢，你大幕就落下了。人家唱得多好，那才带劲！

斑玛措以为自己的谋得逞了，可以回草原了，听这首长如此烈的表扬，她知所有努力可能又白搭了。

王林凤把斑玛措叫到礼堂后面的儿童乐园，问她是不是真想回草原。斑玛措看王老师一，竟没有说话。她想不通自己是怎么回事，一看见王老师轻微作痛的神就乖下来。对王老师，她不知自己是太怕了，还是太恨了，她在这小老面前总是反常，准备好的伤人的话到嘴边就变了。

王林凤又说假如斑玛措不是在胡闹，而是真的不习惯城市生活，他可以帮她讲两句话，

争取一个病残退伍。不过可惜了，小老顿一会说：“今晚你安了心要胡闹，不过你反而找到了位置。只要再巩固巩固，你就是个优秀的独唱演员。”

斑玛措老老实实听他说，原以为自己会抢白他：我听到“位置”就要吐！却没有。她想这么好欺负的小老，在他面前，她怎么就是个翻不了的农呢？

王老师说：“我真为你兴，”他背对着她，上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