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面上神情若有所思，嘴角还隐有笑意，四儿珠一转，明白了。心话也是，那小寡妇生的那样娜貌，别说是周府，整个济州城、连着自己个儿去过的金陵府、登州府、潞城……都没有那样的。自家这风二爷不见也就罢了，见到了，岂能不动心思？

只是并不敢多嘴，双手垂下放在前继续恭立，过了一会听周奉严声，“你两个玩可以，不过记住两条，一是要两相情愿才好，不得与了对方，二则从今往后，甭给我在自家院里鬼，可听到了？”

四儿忙跪倒在地，叩首称是，中喏喏。

话说周奉虽留意到了灵眉，但他素不是那急的，且对方不过是自己府中一个小小绣娘，就如那碗里的、枕边的钱，心只须他略略使上一手段便可，因此也并不着急。

第二日留在金陵府的周成遣人送来急信，话上回在金陵因买米舍粥，他们只采买了一半数量的金箔，现下那锻金箔的宋家非将下剩的一半也卖与他们，并此乃两家原先说好的数量，周奉不得擅自毁约减半。周成拿不定主意，那宋家迫得又，是以写信来请示。

周奉接到信，见应了自己原先所想，遂回信：大河发，圣上圣明，必推节俭，且会首表率，如此必使得中连同京内的廷、庙宇、宅邸等修建一律延缓。那金箔泰半要作此用途，遭此变故；俏之变滞销，此乃宋家为何先前倚货要价、现下变相卖之故也。

遂令周成把握好时机，也不消急，也不消推，慢慢与他家磨杀价，磨到最低价再不迟。

理好正事，下午回到家中，不成想这么快又遇到那小娘。

应门的是贞良屋里贴服侍的一个丫鬟，名唤碧烟，原是成亲时太太王氏从自己屋里指给他的，也是他一个通房大丫。

碧烟服侍他更衣，周奉换上了家居宽松斜襟广袖大袍，又洗了面、饮下酸梅凉汤，只觉通畅快，问碧烟，“你们呢？”

碧烟正与他束带，听得他问，抬嗔他一，“你两个在一起时也不见你怎生多抬举她，见不到又问。”说着仍低与他整理束带。

一句话说的周奉眉笑，住她粉腮笑，“好丫，我不过一句话，尽知吃爷们的醋。”说着另一手也揽住她腰，往上去。

碧烟却扭来扭去的不让他摸，一边冷笑，“吃醋，我算什么玩意，还能吃爷的醋，未曾见你昨晚上回来，袍都不知拉哪儿了，又有那下房的小野娼妇，打量我们好糊，还上赶着与爷掰谎呢。”

周奉松了她，淡笑，“都是我惯的你，”一边往外走去。

碧烟见他全不当回事，心内气苦，还想说，却还有甚好说的，只得忍泪，“在正房与人说话呢！”见他也不回走了，一坐到凉榻上，将他刚了面的巾摔到榻上。

周奉走到正房门，见自家娘贺氏坐在椅上，下面一仆妇模样的女站立说话。周奉毒，只一便见那女背影窈窕熟，心内漏半拍，走近两步，果听贞良温和问那女，“你也是桐里人，却不知原先住在哪里，家中几何？”

一个小丫唤，“二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