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儿心里嘀咕，什么叫“哦”，这就完了？先前想的什么似的，为她还踹我一大脚，怎么这一月里突然就一字也不提了，混若无前些事一般。可他哪敢多言，见主无任何吩咐，暗想自己也无须多事，遂把一缩，门牵去了。

回到家中，周奉先去了养山堂，与父亲商量再赴金陵之事，不料父亲对此事并不大同意，可他半月之前已派周成去打前站，各均已打，原以为父亲一准会应，此时他若不应，款项就难跟，款项难以跟，带着后面诸事难行，搞不好前面投的本钱也要落空，周奉思及此，不由忧心。

经过园，恰遇到灵眉玉芽两人摘来，玉芽见到他，小鸟儿一样飞奔过来，缠上周奉手臂，“二哥，我与来采桂糕儿，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是从爹爹那里回来么？”灵眉也走过来，一旁浅笑站立。

“周家哥哥。”

周奉应付玉芽两句，微向她还礼，他如今对灵眉已如对其他人一般自然，不仅再没有过分生之，连故意疏远冷淡都没有，端的是彬彬有礼，远近得宜，有如一枚谦谦君，“有劳你了。”

“没有，”灵眉忙垂首回应。只是灵眉素来心思纤细，直觉上，总隐隐到这位结义姊夫对自己的排斥与恶，哪怕他从未表面过，但那不远不近、恰到好的语气声调，总让人觉得不过是于一良好的教养和礼节罢了。因此下意识的，她亦有些刻意回避他，相时无比恭谨。

玉芽对自己哥哥原无有这些猜测讲究，笑嘻嘻问，“哥哥，刚我和还说呢，你不是打发了人去金陵，不知叶家里人的情形打听到一二没有，”灵眉忙要拦她，“玉芽妹妹……”

玉芽，“怕甚么，今日正巧撞见二哥，难你不想叶伯父叶伯母，不想我那姊夫？”

灵眉本极也想由着玉芽代问的，待听她最后一句，不由面染飞红，生窘，遂忙低下轻咳掩饰，周奉看她一，淡笑，“周成还没有回来，前日收到的书信里，他已派人前去平江查探，只是现下还无有消息。”灵眉微微屈膝，轻声，“有劳哥哥了。”

周奉自然别过，不再多看，对玉芽，“我房内还有事情要理，你们玩吧。”

玉芽，“也好，不如你们一回去，我来许久，再不回妈妈少不得又要啰嗦。”说着将手中小篓往周奉手中一，笑嘻嘻跑开。

周奉望她跑远，忽一只素白小手伸到面前。

“我来吧。”

那小手极白极细致，手背半罩在青衣袖内，纤指像凉透了的玉儿，周奉将小篓往她手中一递，自己先走开。灵眉跟在他后，并不敢与他并行，将两个篓都挎在右手，她愈走愈慢，不一会儿便与前落下一大段距离，周奉浑然不觉，也不回，仿又沉到刚才思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