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着金属一般的响声。她跪在坟，一张一张烧了纸钱，焚了纸衣，就瓷看山下州河面。河面上是一溜船排，那是河运队要去荆紫关运松树，又是好多人在渡上相送，小就又禁不住想起福运活着时的情景。当年每一次下河，她都是为他一顿饺的，饺是囫囵的，吃了远行的人便没后顾之忧。他行船回来了，她就为他一顿长条面，她的面是仙游川最有名的，擀得如纸一样薄，切得如麻丝一样细。“吃长面，拉人魂，你是怕我的心丢在白石寨城外的那些胡哨女人上吗？”这是福运每次吃长面时要说的话。她总是说：“瞧把你说得能成的，有谁看得上你呢？”他们的那一夜就这么说着闹着，一直到叫遍。如今，她没有了那份心，也没有了那份心的乐趣！小扭过去，拿睛狠劲着看远的黑苍苍的巫岭，就是在那里，熊将福运抓死了，他死得多惨呀，为了人家的享福，他就白白地没了一条命！小恨死了那狗熊，恨死了吃狗熊掌的那些大小官人，现在田有善、田中正受到了分，福运他却听不到看不到，喝不到大伙喜庆的酒！越思越想，就趴在坟上放声大哭。

这哭声惊动了七老汉，七老汉年纪大了，已经不能再和年轻人一块去吃上饭，他就又在山上谋生，每日拿了镰刀割那坡畔上的龙须草，割一把拢起来，如一条大姑娘的独辫，几十辫、上百辫捆在一起，就用绳扎了从山坡推下去，然后背往镇上去卖。他看见小在山上哭得伤心，也老泪抹了几把。只说让小哭一哭，散散心里的闷气，没想他已经推下两大捆龙须草了，小还在那山上哭。他就害怕了，跑下山去，到渡上对韩文举说：“文举，你快去山拉拉小，她在那里哭了半天了，她是有的人呀！”韩文举慌忙到山上，将小连劝带训地拉回家去。

也因为伤心过度，也因为在山上了凉风，小回到家里，肚就不舒服起来。她计算着日，孩还不到分娩的时候，心里也并未注意，烧了汤喝下就睡下了。可第二天，肚还是难受，隐隐地一一地疼，韩文举就说：“小，你这样到白石寨去，我也是不放心，就在家里多住几日吧。肚不好，也不敢耽搁，伯伯送你过河到镇上医院去检查检查。”小看着年老的伯伯，也就去了两岔镇医院。

在镇医院门，小却碰见了英英，她远远瞧着像是英英，就想避开，英英却也个大肚发现了她，锐声尖气地叫：“是小呀，你也来医院呀？哎哟，咱俩都是大肚了！也是胎位不正吗？”

小没想到英英还这么大方，也自责起自己的小心，就笑着说：“多久没见到你了？你倒养得白白胖胖，坐的是什么时候的月？”

英英说：“上月底的，可到现在还没个要生下来的意思，也不知要生什么龙凤女了？！听说你到雷大空的公司去了？那小发横了，听说用钱买了四五个女人！怎么你也去了，他到底待你好！”

小摸不清她那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替大空辟谣，说明自福运死后，日艰难，还是金狗叔给大空说情才让她临时去的。

英英就瘪了嘴，嘿嘿地笑。

小以为金狗参得田中正受了分，英英一定会当她的面臭骂一通金狗了，没想英英笑过之后，竟说：“这金狗还行！”

小说：“你说这话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