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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是我不对,我又把形势估计错了,你自己一个人是他们的女儿、侄女,什么都好说,现在跟了我,就成了蒋家的媳妇了,而他们与蒋家是仇敌!”蒋立言一身冰凉。
“不是仇敌,是咱们得争口气。只有风光着回去,而不能去索求什么。这么长时间了,咱们不是一直这么想、这么做的么?”
“那还跟路人有什么区别?你看人家,‘一个女婿半个儿’,结一次婚等于发笔横财,等于多一个大本营,要什么有什么,真他娘的幸福!咱们呢?只有‘老鼠啃汽球──客气!’那还有什么意思,既然互相敌对,存心看热闹儿,还要那些繁文缛节干什么?”蒋立言愤愤地感慨。
“你可以不去!”陈玲短促地说了一句,就起身到脸盆那里洗脸上的泪了。
屋子里真静。蒋立言捂着胸口,好象受了什么伤一样的姿态,但他不怪陈玲──也不能怪陈玲。“这孩子挺好的,越困难越贤惠、越有骨气,这不是你们蒋家的好媳妇么?”他在空空的屋子里对自己说。他使自己很快平静了下来,如果刚才冲动了的话;他坐下闲翻,须知已有很久不这样“闲”了。他发现一个硬皮本被陈玲拿了出来,放在了枕下。这本硬面、封皮印着一副古人的《山水屏》;里面的纸很白又很硬,使整个本掂在手里的感觉舒舒服服的。正因为如此,他许久没动这个本,他认为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等于糟蹋了这东西。这本是陈玲买给他的,那是结婚前的事了。
他把它翻开,见扉页上有陈玲的笔迹,题的是罗贯中《三国演义》开篇诗中的两句:“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他的心一沉,就明白这里面记录的是陈玲的心曲了,而这些不知是何时开始记的?是刚刚开始的,自己这一段太纷繁了,以致于她竟向硬皮本倾述了。他犹豫一一下,但还是接着翻了,映入眼帘的是昨天的日期:
《青春雪》续篇第九章(3)
“5月3日
天在下雨,天气又冷了起来。晚上九点半了,立言还没有回来,躺在被窝里;这已是春天了,不知怎么地,忽然就想起了姥姥给做的棉袄、棉裤;那是姥姥说的‘一把抓不透’的散发着棉花香味的棉袄棉裤。我又哭了。因为我突然感到很无助、很凄凉。独居一隅,没人安慰,什么事都得挺着、应付着,自己处理着一切事情,不知什么时候我就长大了。真的吗?我真的到了独立经风雨的年龄了吗?真的没有了避风的港湾,为我遮风雨的那把伞真的收起来了吗?感觉自己就象毛茸茸的小鸡、小鸭或小狗,本应是很可爱的,却没有人怜惜。
我好想姥姥,想那个偷吃奶糖的小时候,想那个和舅舅们钓鱼、打猎、扔雪球的时候。想那间小屋──那是‘我的家’吗?
无论是苦涩、艰辛,还是倦怠、彷徨,人总是要活着。真的失去了一切生存条件后,也还要适应新的环境。没有粮食吃了就要去吃石头,没有了氧气就要学会屏住呼吸,没有房子就应习惯流浪在风里。渴望风平浪静,谁没有渴望呢?又有谁想什么是什么呢?但没有了希望还怎么活下去呢?活着累,可活着不累的人又能生存多久呢?
昨晚我做了一个恶梦的。梦里我和立言因为穷困流泪、述说着什么,然后和一群人在马路边等公共汽车,还有一些其他朋友,当时正是高峰期,忽然车开过去了,有两个人迅速地上去了,而我们没有上去;这时候立言飞快地追了过去,我在后面大声喊他。后来我清楚地看见立言抓住汽车的玻璃与那俩人扭在了一起;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只记得有人告诉我:立言进了医院,我急急慌慌地问那个人:‘他的眼睛坏了没有?’那人说‘没有’;于是我们一群赶去医院看他,忽然一个扎着绷带的人立在面前,开口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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