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丙奎的，”黄玉岚说，“情把你吓着了？”

“那倒冒，”庆福，“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就走吧？”

“走！”

说走就走。庆福领着黄玉岚翻过朱家湾前的小山，往野冲方向而去。二人一边走，一边悄悄地商量着。

夜，很静，没有声响，只有不时从远传来的一两声狗叫。

汤丙奎这日特别勤快，从陶明桂家里牵来的那条黄婆，在天黑后生下一小崽。临睡觉前，他还不忘记提起灯去栏里看看。摸摸小的脊背，又摸摸黄婆的，心里不由得乐滋滋的。他自言自语地说：“两次壮丁，不一个钱；就得了两。不，是三条！这是多好的事啊！还好，我把刘如的那份从保上的账上开了，要不然就没有这么多！”

夜，已经静下来。汤丙奎刚刚睡。就在这时，大门上却不知哪个在使劲地擂门。

“咚，咚，咚”急促的声音把汤丙奎从床上起。难是刘乡队长有急事找我？这么晚了，有甚么急事呢？汤丙奎有些纳闷。他赶忙披上衣服，一边朝外走，一边大声问：“谁啊？”

“汤保长！”庆福故意着鼻，和和气气地喊，“快起来！有位老总找你。”

“甚么事啊？这么晚了，还有哪位老总找我？”汤丙奎回。

门外的庆福：“你快，这位老总从苏北来的，有公事找你。”

“好，”汤丙奎好灯，手忙脚地去开大门。一边开门一边嚷，“快请，快请。”

一个穿黄军衣，腰扎军用带的军人走来，匣枪在汤丙奎的太上。汤丙奎被这一下给惊呆了。此时，站在一旁的庆福，故意委屈地对汤丙奎说：“汤保长，我也冒办法。其实；我是不情愿来的，可这位老总不答应，非要我领他来，说是要和你算一笔账，你可不要怪我啊！”

“好，不怪你，”汤丙奎无奈地说。

“他，”庆福照和黄玉岚商量的办法，先装局外人，向汤丙奎介绍说，“就是去年我爹了六十四担谷买的那个壮丁。他现在可是在国军的队伍中当副官。”

“啊？”汤丙奎大吃一惊，脸上很快地变了颜。

“可他，一粒谷都冒得到。”庆福又照两人商量的话，继续说，“天断黑时，他到我家来要谷。我冒办法，只好领他来找你。你们两个当面，锣对锣，鼓对鼓，把话讲清楚。我爹买壮丁，一条牯六十四担谷，和你可是两清的。”

“老总，”汤丙奎珠转了两下，心里很快就冷静下来，“老总，请把枪收起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黄玉岚抬起右，一脚踹在汤丙奎的膝盖上，汤丙奎“噗嗵”一声跪在地上。黄玉岚大声：“姓汤的，我今日来，是来讨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