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们一样，”答这话么不是刘如，是娘，“接帐的！”

“迟些日？不行！大年三十卖门神，不能再迟了！何况今日正好是大年三十。”一个债主说。一个债主说不行，那三个债主也都说不行！天勤默默神，脆地对四人：“借你们的钱，早该还的。只是下拿不钱来，实再对不住你们。这样吧，家里还有一丘田，七分。三十块大洋卖去，你们中谁愿买，就坐下来……”

“少哆嗦！”刘如挥手一声吼，打断娘的话。

“没！”娘摇摇。

娘一哭，正在灶屋早饭的翠兰和应闻声来了。她俩听说要卖田，也伤心地泪来。三个人一哭，天勤不知所措。

四个债主咧？你看着我，我看着他，一个个都成了哑。

“要还帐啊！”天勤说。

债主们在屋里看了个遍，这个冷清清的家，除了几个人，还有甚么值钱的东西呢？冒人提要东西，可又都坐着不起。他们不起，娘心里明白：不给钱，他们是不会门的！

“你还不清楚吗？”天勤一本正经地告诉刘如，“你们抓我哥哥的壮丁，在我家吃了多少和鸭，讨走了多少份草鞋钱？你不和我把帐算清，我用枪打你！”

“接人帐？”娘大声地对帐主们说，“我家天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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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是全家人的命啊？……”，娘一句话冒说完，就失声哭起来。

“不用抓，我现在就跟你们走！”刘如的话未完，天勤从灶屋里来了，气愤地说，“等我穿上国民党的黄，拿到枪后，就回来找你算帐！”

得上，作成钱拿走。”

“冒办法？办法有的是！”刘如猛一下抬嗓门，对娘说：“田五婆婆呃，今日实话告诉你！天俭伢不回来，我就在你家过年！明日一早，他要是还不回来，我们就抓天勤伢送队伍……”

“屋里哭甚么？死了人不是？”随着两句恶声恶气的问话，送屋之后，刘如已经两杈开，两手撑腰，胡、瞪睛，站在了大门。刘如的后，刘金伢、曹二白和两个乡兵的脸。

“他不回家过年，”娘接住刘如的话茬说，“我也冒办法。”

“天俭没回家，”娘说，“我都告诉你了。”

天勤回狠狠地瞪了刘如一，冒吭声，挑起桶灶屋去了。翠兰和应跟着天勤了灶屋。娘咧？她没和刘如搭话，也冒抬，背转脸去抹泪。

刘如他们了门，自己动手搬椅坐下来。四个债主咧？趁刘如他们搬椅的工夫，一个个轻步走到门，溜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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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俭伢回来冒？”刘如斜盯着娘的脸，问。

那四个债主见到刘如登门，纷纷向门两边退去。他们虽然冒听刘如说登门有么事情，心里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他们中的一个仍装作什么也不知的样，问刘如说：“呵？乡队长，有甚么事情啦？”

“嗯，”刘如破天荒——一回压低嗓门，对娘说：“天俭伢回来也罢，没回来也罢。今日，他无论如何也得跟我们走！明天大年初一日，送他上队伍去！”

“你要卖田？”娘一惊，打断天勤的话问。

“找我算帐？”刘如一惊，“算么帐？”

“去找找嘛。”刘如：“叫化都有个三十夜；他怎不能不回家过年？”

“蹬蹬蹬，”门响起脚步声，债主们同时抬，见是天勤挑门来，一齐围上去，讨帐要钱。天勤无奈，只好放下桶，问债主们：“能不能迟些日？”

“哦？”四个债主同时一惊，“乡队长接么帐？”

“呸！”刘如如同被狗咬住似地从椅上蹦起，破大骂天勤：“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