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央烧起一堆火，全家人围坐在火周围，说说一些离别的话。相互问话之后，天勤问天俭：“哥，你到底当了么官，能让乡兵用轿送我回家？”

“当个官，”天俭摇摇，“我还只是两个月的新兵。”

“那你说你们团长还面替你打官司，是真的吗？”翠兰问。

天俭指着那黄衣服，苦笑说：“那是抓黄当虎，吓唬他们的。”

“当时我还当是真的哩。”应的心嘣嘣直，原来是在唱假戏。

“唉，”娘长长地叹气，“假戏也好，真戏也好。这年算是过来啦。只是天俭穿黄，倒有叫我放心不下。”

“娘，这你不用心，哥哥他会自己照料自己的。”天勤忙安娘说。

“不，我默神的不是那层意思，”娘对天勤说，“如今这世上，兵就是匪，匪就是兵。我是担心你哥穿黄学坏样……”

“娘，你放心，”天俭没等娘把话讲完，就说，“我不会那些伤天害理的缺德事。”

“对！”天勤接过天俭的话茬来，对天俭，“哥，穿黄，肩扛铁筒，心里要有本帐！我们是受苦人，枪不朝穷人上打。这也是给你自己留条后路。”

“这些我心里都有数，在长沙就听人讲过，国民党是兔尾长不了啦！”天俭说，“给国民党当兵，在长沙心在家，为的是过抓壮丁这一关。”

火一直烧到大年初一日黎明前，公叫起来了。天俭一惊，说：“我该走啦。”

“哎？”大家都一齐怔住。

“穿黄不由己，”天俭从怀里摸积攒的两块大洋给娘，然后一下跪倒在娘跟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响。

全家人着泪送天俭门。天俭又说了些请娘多多保重的话，速速离去。他赶到青龙铺时，章仁凤早已等候他多时，两人一起朝长沙城赶去。

在路上，章仁凤边走边告诉天俭说：“天俭哥，我赶到家时，家里闹得飞狗。王松林带着一帮乡兵，围着我娘，坐在家里等我回家过年。我那六十岁娘，哭了一天一晚。白天，汤丙奎也来了，把我哥哥抓走，还关到了班房里。我昨晚上要是冒赶到家的话，只怕真把我哥送到前线去了。”

澄清且呈现一淡蓝的天空，穹似地笼罩着山乡大地，远的山峰，近的山峦和房屋，都浸沉在黎明的恬静和严寒中。就连那为数不多的星星，也被寒气冻僵得一动也不动，但仍然闪烁着亮。”

第五十八章城楼下的呼救声（一）

农历的正月初七日，正是立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