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长和小警察对厅长毕恭毕敬，老远就喊报告，立正敬礼。金首志怔愣半天，才看清了对面，苗兰也在，正站在一旁笑呢。警察厅长的风度不凡，不笑，看了看警长和其他警察，抬起胳膊，向外掸了掸手，说：“没你们的事儿了。”

金首志活动着手腕，说：“没事没事。”

天意如此，注定不匮乏机会。这天黄昏，苗兰匆匆走汇丰银行，上了一辆人力车。不想三个日本浪人凑了过来，他们醉意醺醺，互相拉扯着，拦住了人力车的去路。日本浪人的装束奇特，神情诡异，标志他们份的无非三样东西：缠的白带，脚下的木屐，手里的酒瓶。浪人是满不在乎的，没谁敢对说他们个不字，别说是中国警察，就是日本兵都让他们三分，长街好比自家菜园一样的随便。他们一把扯开车夫，聚拢过来看，嬉笑脸，指手画脚。苗兰慌了，想下车，但是已经迟了，在一阵怪叫声里，一个浪人拉起车就跑，另外两个跟在后面撒，一边跑一边嗷嗷地吼叫。人力车一路狂奔，起了灰尘，苗兰尖叫着呼喊救命。行人忙不迭地闪开了路，男女老少都止住了脚步，多数人神漠然，有的还觉得稽，甚至到了兴奋：哦，原来是小鬼抢大姑娘啊。转过几街角，苗兰眩了，绝望如黑样吞噬了她。这时车猛地停住了，有个影立在路当中。是金首志！金首志和三个浪人撕打得难解难分，明人一看便知，双方都有武艺。在一阵刺耳的鸣笛声中，警察来了，搭肩拢二背将金首志捆绑起来。日本浪人不解气儿，大骂不休，蹦着的还要打，幸亏有巡警隔着。三个浪人给沟日本警察事务所理去了，中国人不了日本人的事。金首志一路听见议论纷纷：

苗兰说：“哥，这是金先生。”

苗兰过来，睛里全是关切，说：“你没事儿吧？”

“是。”警察们齐声应，都低退了去。

“唉，为着女人和日本人斗狠，不值个儿啊。”

金首志抻长了脖想找苗兰，却不见踪影。上的麻绳很细，勒上去得厉害，不一会手臂就失去了知觉。内心空的，他在惦记苗兰怎么样了。人群一路围观尾随，直到警察署才散。事的警长一听就急了，踢了金首志一脚，骂你吃了豹胆咋的，还敢打日本人？回吩咐下属，说可别啥纠纷，赶报告上问问咋理。金首志被七手八脚地推了小黑屋，房门咣当一声关上了，屋里顿时陷了黑暗。金首志靠着墙站着，丝丝凉意袭来，不禁打了个寒噤，他悲凉地到，免不了一顿好揍，看来在协和粮栈的饭碗是砸了，没准还得在号里蹲上一年半载的。正在胡思想，门开了，来了个警察，给松了绳索。警长等在走廊里，不可思议地和他近乎，说先洗把脸吧。警长还说：“没看你小来啊，怪不得嘛敢揍日本人，俺们厅长来看你了。”

“完了，这小非蹲笆篱不可。”

红衬得齿白，使笑容愈发绚目，宛如烂漫的朵。他把她的笑容视为一默契，一向往，并为此陶醉。苗兰是矜持的，衣着是亮丽的，很少有人能像她那样总是新衣在。这女生活的优裕超了常人的想象，以她的家境大可不必外事，只有念了洋文的女才会这样。苗兰清楚有人在盯梢她，每天回家的路上都觉到后脑勺酥酥的，像有只蜂在上面挠，她知这蜂就是金首志的目光。她不恼，甚至到惬意，任风儿扑打在脸上，得像锦缎。

厅长踱步过来，拍拍他的肩说：“兄弟，像你这样侠义的，少见啊。”

苗厅长看了看金首志，又望望苗兰，说

第七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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