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玫瑰想问为啥先生的她而不是弟妹，但她无从启齿，只有暗自垂泪。赵玫瑰长大了，十五岁了。她的生命轨迹完全是无意识地划了陌生的领域，在叮叮当当的铁锤声里雾化迷。那天，王德发领着儿大猫来串门。男人之间有的是话题，赵前和客人站在前院池前，一边品鉴刺玫、芍药等草，一边说话。王大猫有些孤单，正巧见后院的磨盘坏了，觉得有了用武之地，找来工卸下磨盘，赵金氏见了兴，说：“瞧，大小伙啊！”

王大猫没见到赵玫瑰，失望而回。慢慢蹀了镇，独自对河滩上的柳树发愣。忽觉后有动静，猛一回他的心几乎要蹦了来，赵玫瑰羞涩地站在后。赵玫瑰刚才准是一路小跑来的，脯起起伏伏的，汗透着香气环绕，晃晃悠悠的迷人魂魄，王大猫的血倒了。赵玫瑰吁吁气仰起脸来看，衣襟张开的领对准王宝安的鼻孔。王大猫差要了过去，怔愣了片刻之后，他将手探了去。王大猫的手是贪婪的，他钳住了那对小巧的房，它们不盈握，羞怯而翘……从手艺上论，王大猫充其量只是个业余石匠，但他把玫瑰给凿了，的躯就是白白净净的石料，凿得是那样的笨拙，那样的急迫。被视同石料的赵玫瑰躺在草地上，闭嗅青草沁人心脾的芳香，睁看柳树丛轻轻摇曳，看忙碌的鸟倏来倏去地掠过蓝天。

代雨震千秋。横批为：学贯古今。

夸奖就是动力，大猫的劲涨，铁锤铲石磨铿锵有力。厩里的牲畜也在兴奋动，打起了响鼻儿。大猫得了，随手脱下外衣，了壮的胳膊。赵玫瑰看得心，定了定神，倒了一大碗送去。手指碰着手指，碗里的洒掉一半。四目相接如电光火石，王大猫傻了，而且快要痉挛了。赵玫瑰忸怩一下，跑开了，但仍到后背上目光的压力。好闻的香气飘走了，大猫仍如醉如痴，赵玫瑰原来是这样的好看。她穿一蓝土布衣服，腰肢款款，扭得他心狂不止，那条垂过后腰的辫梢上系着红红的绳儿，火苗状来去，像似无意的回眸让他心旌摇。大猫惊觉，石匠的活计竟是如此曼妙。

随后的日里，赵玫瑰变得沉默寡言，天一黑就有些魂不守舍。同住一屋的两个妹妹的心思放在功课和玩耍上，了灯倒就睡，没注意有些变了。院门轻微的吱扭声引起了赵东家的警觉，聆听土围上悠长的梆声，披衣在院里思。第二天一早，赵前叫来大女儿，凝视良久。问：“他是谁？”

大猫是有大号的，叫王宝安，年方十七。铲过两遍地的时候，王宝安再次来到老虎窝。令人沮丧的是赵家的磨盘没坏，小石匠无用武之地。房檐上悬挂着蝈蝈笼，蝈蝈吱吱扭扭唱得耐人寻味。蝈蝈笼是王大猫编的，成华、成国肯定会喜，特意送给他们的。成华给乌黑珠的蝈蝈起名叫“大将军”，“大将军”气宇不凡，两条大壮有力，紫红的背闪烁铁甲的光泽，长须神气地晃动。“大将军”的叫声脆亮而清，颤动腰一开叫，房前屋后的蝈蝈们全都随声合唱。吃晌午饭的时候，房檐下蝈蝈们唱得低错落，一叹三复。王大猫落寞寡，听蝈蝈的呜咽如诉如泣，饭吃得全无味。赵金氏喜王大猫，边夹菜边劝：“吃得多才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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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大院有两个孩没去念书，一个是三岁的赵成国，另一个就是赵玫瑰。赵前不理睬赵玫瑰渴望的目光，说：“闺女大了，不能抛面的。”而赵冰、赵百合姊妹背着书包了学堂，书包是赵玫瑰一针一线的。冰、百合姊妹开老虎窝风气之先，女孩学堂是荆端据理力争的结果，前提是男女娃分班。老金太太嘴碎，叨咕：“家有黄金用斗量，不如送儿上学堂，黄金有价书无价，学问要比黄金。”